病房的門，在江楓身後關上。
哢嚓。
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蘇世安的嘶吼還在繼續。
」江楓！你敢！」
」你休想褻瀆大爺爺的遺體！」
」你要是救不活他，我要你償命！」
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罵罵咧咧，一刻不停。
蘇建成的勸架聲，蘇建龍的起鬨聲，還有那些蘇家旁係子弟的議論聲，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
江楓微微皺眉，卻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老人身上。
蘇瑞清靜靜地躺著，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儀器上的曲線，早已拉成了一條直線。
這個曾經叱吒江城的老人，此刻就像一盞即將燃儘的燈。
江楓走到床邊，緩緩蹲下身。
他看著老人那張消瘦的臉，喉頭微微發緊。
蘇老的身體狀況，他一直都知道。
當年他第一次為蘇老續命時，就發現這個老人的根基已經被歲月磨得千瘡百孔。
凡人之軀，扛不住武道之力的反覆灌注。
他能續一次，續兩次，卻續不了一輩子。
後來他修為越高，越能看清蘇老體內的衰敗。
可每次他想徹底根治，蘇老都會擺擺手，說一句「老頭子我都一把年紀了，能多活幾年就知足了」。
這個老人，從不肯給身邊的人添麻煩。
哪怕到了最後一刻，也是安安靜靜地躺著，一聲不吭。
江楓深吸一口氣，目光深邃。
」蘇老。」
他低聲開口。
」在雪顏回來之前，我一定治好您。」
」我答應過雪顏，要照顧好您。」
」但是我沒有做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愧疚。
蘇雪顏走之前，把爺爺託付給他。
他拍著胸脯保證過，有他在，蘇老不會有事。
可現在，老人就躺在他麵前，氣息全無。
江楓想起第一次見到蘇老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蘇老卻對他格外看重，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以後蘇家就是他的家。
後來，蘇老替他盤下濟世堂，替他擋過無數風雨。
再後來，蘇老把蘇雪顏，鄭重地交到了他手上。
這個老人，為他做的，太多太多了。
可他現在，連救都救不回來。
江楓的拳頭，緩緩攥緊。
」蘇老，您再撐一會兒。」
」我這就來救您。」
江楓伸出手，輕輕按在蘇老的心口。
」蘇老，得罪了。」
他運轉體內武尊之力，一股濃鬱到極致的生機，順著掌心，緩緩渡入蘇老體內。
金色的光芒，在病房裡亮起。
武尊中期巔峰的修為，全部化作純粹的生機，如同春雨，滋潤著老人枯竭的軀體。
江楓神色專注。
按理說，以他現在的修為，治療一個凡人的衰老，簡直是輕而易舉。
生機入體，重塑經脈，修復五臟。
最多一炷香，蘇老就能醒過來。
可很快，江楓的神色，卻是猛地一變！
嗯？
他渡入蘇老體內的生機，竟然在轉瞬間，就被蘇老的軀體吞噬得乾乾淨淨！
像是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濺起來！
江楓瞳孔一縮，又加大了幾分生機。
結果還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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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注入多少生機，都被蘇老的身體瘋狂吞噬，仿佛那個枯瘦的老人軀體，此刻正在以他的生機為食！
江楓不信邪，再次加大力度。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乎要將整個病房淹沒。
可蘇老的身體，就像是一頭永遠餵不飽的巨獸，來多少，吞多少。
江楓的額頭上，第一次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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