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和狗兒像兩隻受傷的小動物似的，緊緊抱在一起。
等到朱能發出如雷的鼾聲，狗兒眼中閃過凶狠的光芒，貼著阿蘿的耳朵，小聲道：“阿蘿姐姐，咱們逃跑吧？”
阿蘿嚇得哆嗦了一下，牽著狗兒的手走到院子裡，含著淚搖頭：“不行，不行，我們能逃到哪兒？如今天寒地凍，我們跑到外頭，不是凍死就是餓死，還不如……還不如跟著爹爹……”
狗兒不得不承認阿蘿的顧慮有道理，咬咬牙道：“那、那等天氣暖和的時候再跑。”
他低聲問：“阿蘿姐姐，你跟我走嗎？咱們也可以賣藝，再不濟就到處討飯，等我長大，我乾體力活養你！”
阿蘿從沒想過擺脫朱能的可能性，這會兒卻被狗兒說動，眼睛變得亮晶晶的，抿抿嘴唇，露出個小小的酒窩：“我不用你養，我會做針線活，還會做飯，到時候咱倆一起賺錢，買好多好多紅燒肉吃！”
兩個孩子懷著美好的希冀，共同捱過這段艱難的歲月。
天氣越來越冷，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朱能不再帶著他們賣藝，也不再盯著他們練功，每天黃昏時分出門，半夜才醉醺醺地回來。
狗兒悄悄鬆了口氣，又覺得奇怪，問阿蘿道：“師傅最近在忙什麼？”
“不知道，好像認識了幾個江湖上的朋友。”阿蘿熱了熱剩菜湯，給狗兒泡饅頭吃，“有個賣狗皮膏藥的，身上的藥味兒難聞極了，滿嘴胡言亂語，爹爹偏說他是神醫，還有兩個賣藝的前輩，爹爹叫他們‘師伯’。”
二人正準備吃飯，聽見門外傳來說話聲，連忙迎出去。
朱能雇了輛貨車，拉回來一對半人高的花瓶，破天荒地對他們露出笑容：“阿蘿，狗兒，快來看看我新買的古董！”
阿蘿揭開包著花瓶的油紙，驚歎道：“爹，好漂亮的花瓶！這得花多少銀子？”
朱能笑嗬嗬地招呼車夫把花瓶搬進屋，投向阿蘿的眼神非常奇異，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他的語調也很奇異，滑膩膩的，令人聽了渾身不舒服：“貴是貴了點兒，不過，你喜歡就好。”
狗兒和阿蘿都沒聽明白朱能的言外之意。
他們的目光被花瓶吸引，圍著讚歎了很久。
朱能找出一摞乾淨的盤子，變戲法似的變出幾道熱氣騰騰的菜肴，有紅燒肉、雞腿，還有醬肘子。
狗兒看得呆住，不爭氣地猛咽口水。
阿蘿怯怯地道：“爹，您遇到什麼喜事了嗎？”
朱能一手摟著一個孩子的肩膀，把他們推到桌前坐下，笑道：“沒有，這不是快過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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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想了想，我那天不該打你們，雖說我是盼著你們成才，可你們年紀還小，一口吃不成個胖子，練功這事兒得慢慢來。”
他把筷子塞到他們手裡，道：“你們要是不記仇，就陪我吃頓團圓飯，把那件不愉快的事揭過去。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動你倆一根手指頭。”
阿蘿信以為真，揉了揉眼睛，道：“女兒哪會記爹爹的仇呢？那件事我早就忘了。”
狗兒雖然不喜歡朱能，卻舍不得送到嘴邊的美食，擦了擦口水，道：“謝謝師傅，我們一定好好練功！”
朱能滿意地大笑道：“好！好！你們倆都是好孩子！別愣著，快吃！”
狗兒從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他左手拿著雞腿，右手夾著紅燒肉，一通狼吞虎咽，吃得肚皮滾圓，靠著阿蘿直打飽嗝兒。
阿蘿也吃了很多，摟著狗兒瘦小的身軀，笑著刮他的臉頰：“小豬小豬，羞羞羞。”
狗兒故作凶惡，衝著阿蘿齜了齜牙，片刻之後又笑起來。
吃完飯沒多久，朱能就睡死過去。
阿蘿和狗兒在朱能的床邊打地鋪。
狗兒在地上滾著滾著，滾到阿蘿懷裡，抱著溫熱柔軟的身體，跟她咬耳朵：“阿蘿姐姐，我長大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銀子，讓你天天吃肉，天天啃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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