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姑多吃但沒吃到局3
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灌進來，吹得殿內燭火猛地一暗，又搖曳著重新燃起。白燈籠的光從門外透進來，將一道修長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地磚上，影子緩緩拉長，像一隻無聲無息逼近的獸。
太後被福珈攙著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喪服，頭上隻有一朵白花，臉上沒有妝，比平日看著老了幾歲。可那雙眼睛，一進門便迅速掃過殿內所有人，都掃了過去，停留了一瞬。
“這是怎麼了？”太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哀家聽說景仁宮出了事，便趕過來了。皇帝，到底怎麼回事？”
弘曆看著裝模作樣的太後，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
太後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成翰身上。
“成翰？”太後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意外，“你不是今日出宮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弘曆還是窩囊地說不出來話，富察琅嬅看他那樣子，隻能說道：“好叫皇額娘知道，烏拉那拉氏中毒身亡，景仁宮守衛已經上報，今日進出景仁宮的，隻有青櫻妹妹和成翰公公兩人。而在成翰公公身上，已經搜出了劇毒的鶴頂紅。”
聽到了鶴頂紅三個字，太後的臉色微微一變。
富察琅嬅可不給她思考的機會，繼續語氣平淡地補充道，“方才成翰公公已經招供，說這鶴頂紅，是皇額娘吩咐下來，要毒死烏拉那拉氏的。”
“什麼？！”太後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震驚，她似乎沒想到成翰會那麼快把自己供了出來，但馬上就沉住氣，“哀家什麼時候吩咐過你這些！”
富察琅嬅聽出她最初的語氣中暴露的一絲慌亂，弘曆顯然也聽到了，這會臉色鐵青，他看向富察琅嬅，似乎很不贊同她的行為。
富察琅嬅當然沒想僅僅通過這件事，就能把已經闆上釘釘的太後拉下馬，說白了這件事上，烏拉那拉氏的命，還不夠重。
太後又看向弘曆，幾個呼吸之間她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皇帝，琅嬅說的是真的？成翰身上搜出了鶴頂紅？”
弘曆的臉色鐵青，點了點頭。
太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轉過身，盯著成翰，目光裡已經有了決斷，冷得像刀子一樣：“成翰！你好大的膽子！你身上怎麼會有鶴頂紅？是誰給你的？你來景仁宮做什麼？又為何要汙衊哀家！”
成翰跪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額頭抵著地磚，聲音斷斷續續：“太後……奴才……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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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太後一聲厲喝。
成翰渾身一震，擡起頭來，看了太後一眼。那一眼，他就知道，太後這是已經棄車保帥，準備放棄他這顆棋子了。
他明白現在的首選是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身上，這樣也許太後還會優待自己的家人，可是他又回想起下午的時候，富察琅嬅手下的趙一泰，那些細碎的折磨人的手法，又想起他要求自己的東西。
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目光閃爍，終於擠出幾個字：“是……是福珈姑姑……福珈姑姑說太後娘娘吩咐奴才，把葯送到景仁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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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珈站在太後身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太後猛地吸了一口氣，先看向的不是福珈，反而是富察琅嬅，似乎在這個時候，她才想通了一切。
但僅一瞬，她又做出了決定，看著福珈，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福珈？是你？”
福珈已經讀懂了太後這個反應，眼中露出一絲掙紮，“撲通”一聲跪下了，連連磕頭：“太後明鑒！奴婢……奴婢……”
她語焉不詳，似乎是在期待太後能給她一絲轉機。
可成翰擡起頭，看著福珈，聲音顫抖卻帶著幾分恨意：“福珈姑姑，您怎麼能不認？是您把藥瓶交給奴才的，還說是太後的意思。奴才跟了您這麼多年，一直聽您的吩咐，更何況，您給奴才那鶴頂紅的時候，永壽宮未必沒有眼睛看著！”
福珈氣得渾身發抖，慌不擇言地否定：“你……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鶴頂紅？那明明是我叫了福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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