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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顧雲裕在孫府門口一直跪著，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此刻正是烈日當空，汗珠順著他的發梢不斷地滴落在地上。
周圍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不斷地往他耳朵裡鑽。
顧雲裕雖然跪著，但脊背挺得板直，姿態十分端正。
“這位就是永寧侯府的大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聽說他是來給自己夫人賠罪的，能屈能伸，倒是個有擔當的。”
“可不是嘛，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永寧侯真是教子有方啊 。”
顧雲裕把這些話聽進耳朵裡，麵上不顯，心裡卻暗自得意起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既然不得不跪，那就得跪得好看些，跪得讓人挑不出錯，跪得讓圍觀的人覺得他不是來丟臉的。
顧雲裕微微垂下眼簾，擺出一副沉痛悔過的表情。
這架勢，比親爹死了還要誇張不少。
過了許久，孫家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孫氏被丫鬟攙扶著走了出來，眼睛紅腫，麵容憔悴。
她看見跪在地上的顧雲裕，衣冠整齊、姿態從容，甚至表情中還帶著幾分大義凜然。
這一眼看得她心裡那口氣不僅沒消，反而堵得更厲害了。
“夫人。”顧雲裕抬起頭，見孫氏終於出來了，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你總算肯見我了。”
孫氏微微別過臉去，有些不想看見顧雲裕。
“這些日子，為夫日夜反省，深知對不住你。”
顧雲裕緩緩站起身，因為跪得太久還踉蹌了一下，於是他順勢扶住了門框，站到了孫氏旁邊，“那日為夫不該對你發脾氣，更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為夫向你賠罪。”
他說著，又深深作了一揖，姿態標準得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見顧雲裕這副模樣，圍觀的人群不禁又發出一陣讚歎聲。
“這才是讀書人的風範啊。”
“是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孫氏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若是顧雲裕真心悔過，為什麼不早點付出行動？若是真心悔過，那上次來孫府裡的時候，為什麼連一句軟話都沒有？
可她說不出口。
因為顧雲裕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她若是當眾發作，倒顯得她不識大體、不賢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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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侯府。”孫氏歎著氣，最終隻說了這幾個字。
顧雲裕頓時喜笑顏開，上前從丫鬟手中接過孫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夫人慢些，當心台階。”
直到上了馬車，簾子一放下來，顧雲裕臉上的溫柔神色瞬間淡去不少。
他鬆開了孫氏的手，語氣也不似剛才溫和。
“夫人，這次的事，咱們都有不對的地方。”
“你當著丫鬟的麵頂撞為夫，讓為夫顏麵儘失，為夫這一時情急，才會動手。”
“對於此事，夫人也需反省一二才是。”
孫氏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雲裕。
“你——”
“為夫知道夫人心裡有氣。”顧雲裕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孫氏的手，神色懇切，“但你我可是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往後夫人隻要做好分內的事，為夫自然會以禮相待。”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但是母親那邊，她近來性情大變，夫人少去她跟前走動為好，免得被她帶偏了。”
孫氏把手從顧雲裕手底下抽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轉過頭，掀開車簾，看著外麵倒退的街景。
顧雲裕見孫氏不理會他，也不氣惱，隻是整了整衣袖，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他今日這一跪，不僅姿態做足了，還給自己掙了個好名聲。
而且現在孫氏也回來了，父親那邊也總算有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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