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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頌年略頓了一瞬，便點了點頭，抬腳走進了雅間。
兩人隔著一張方桌坐下，茶香嫋嫋地升起來，將虞昭華的眉眼籠在一層淡淡的白霧裡。
“今日多謝魏大人。”虞昭華為他斟了杯茶，語氣難得的正經，“侯爺和大少爺這幾日在府裡，整日以鼻孔看人，今日總算是被上了一課。”
“隻是按律判案，不足掛齒。”魏頌年接過茶盞，垂下眼簾，輕輕吹了吹浮沫。
虞昭華打量著對麵這個男人的眉眼，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那封來曆不明的信。
紙上的標記是一朵小小的雲。
她當時想了許久都沒想出來是誰，可此刻坐在魏頌年對麵，忽然想起那日在大理寺看見他提筆批複公文的樣子，落款處的標記，與那朵雲如出一轍。
同樣的，也是一朵小小的雲。
“魏大人。”虞昭華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前些日子，有人往我院子裡塞了張紙條，提醒我小女借了印子錢的事。”
魏頌年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頓了一瞬。
而虞昭華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並沒漏過這個細節：“之前我一直想不通是誰送的，直到方才忽然有了些頭緒。”
“魏大人，你認識的人裡，有人會用一朵雲做標記嗎？”
魏頌年垂下眼簾，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夫人心思細密，在下自愧不如。”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算是默認了。
“那魏大人……為何幫我？”
魏頌年抬起頭，目光落在虞昭華臉上，那目光裡有些滾燙的東西，燙得虞昭華幾乎無法與他的雙眼對上。
“夫人不必多想。”他移開目光，聲音依舊沉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沒什麼大不了的。”
虞昭華輕輕笑了一下。
嗯，上次，好像也是這個理由。
這人明明官至大理寺卿，審起案子來口若懸河，到了這種事上頭，反倒是比誰都會找借口。
她並未多問，隻是順著魏頌年的話輕輕點頭：“魏大人為官清廉，鐵麵無私，實在是佩服。”
魏頌年沉默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她的語氣這麼客氣，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隻剩下茶壺裡水汽蒸騰的咕嘟聲和窗外攤販的叫賣聲。
虞昭華看著坐在對麵的男人，彎了彎唇角，打破了沉默：“若是魏大人有時間，下次還是在這裡，我請您喝幾杯好酒。”
魏頌年一怔，抬起頭。
虞昭華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中似乎還閃爍著點點星光。
“醉仙閣別的沒有，好酒倒是珍藏了不少，不知道魏大人願不願意賞這個臉？”
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魏頌年的喉嚨有些發緊，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舌頭卻打了個轉。
“那魏某……就多謝夫人了。”他輕輕點頭，聲音還算穩重，可是耳尖泛起的一點紅卻出賣了他。
虞昭華裝作沒看見。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魏大人，我先走一步，您隨意。”
說完，她福了福身子，便帶著玉露出了雅間。
走到樓梯口時，虞昭華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虛掩著的門。
“夫人，您笑什麼？”玉露跟在她身後，不解地問。
“我沒笑。”虞昭華收起唇角的弧度，轉身下了樓。
雅間裡，魏頌年獨自坐了許久。
守在門口的李總管見虞昭華走了，房間裡半天也沒動靜，便敲了敲門走進房間。
茶已經涼透了，可自家主子卻還在坐在那裡，半天也沒動靜。
“主子，還不走嗎？”李總管走到魏頌年旁邊，試探性地開了口。
結果，魏頌年坐得端端正正，一直盯著剛才虞昭華坐著的地方，好像根本沒聽到旁邊有人說話。
“主子，主子！”李總管抬起手，在魏頌年的臉跟前揮了幾下。
“……嗯？”魏頌年終於垂死病中驚坐起，看向李總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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