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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月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指尖幾乎要陷進手掌心裡。
怎麼可能！寶珍齋可是這京城中最有名的首飾鋪子了，怎麼會給她賣假貨！
眾人的議論聲一直在顧初月的耳邊嗡嗡作響，她整個人就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一般，寒得徹底。
“周小姐。”顧初月強撐著一口氣抬起頭，聲音冷了下來，“你說了這麼多，可有一點真憑實據？僅憑一張嘴就將如此大一口鍋扣在我頭上，這不好吧？”
周姒正要開口反駁，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讓人群安靜了下來。
“皇後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瞬間，滿園子的貴女們都跪了下來，齊齊向皇後和太子行禮。
“好了，今日不必如此拘謹，都把這兒當自己家便是，起來吧。”皇後的聲音溫和，還帶著幾分威嚴。
顧初月跟著站了起來，悄悄地朝太子看了過去。
裴玄徽，是當今皇後的嫡長子，才華橫溢，滿腹經綸，而且品行也是一等一的好，更別提長得也是俊美非常，哪怕他不是太子，也是京城女子向往的夢中情郎。
隨著他們二人的到來，賞菊宴正式開始，剛才的插曲總算是告一段落。
貴女們輪流上前獻藝，彈琴的彈琴，作詩的作詩，個個都想抓住這個機會讓太子殿下記住自己。
顧初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隻覺得如坐針氈。
雖然現在有皇後和太子在，大家不敢再議論她，但是那些目光還是時不時就往顧初月這邊掃，有的人還在偷偷笑。
輪到顧初月時，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前麵。
“臣女永寧侯府顧初月，願為娘娘和殿下獻上一曲《高山流水》。”
皇後麵帶微笑地點了點頭：“聽聞顧二小姐琴藝出眾，今日本宮也能見識見識。”
顧初月坐到琴案前，指尖擱在琴弦上。
她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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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彈好了，方才那些議論自然會被人忘記。
琴聲起初還算平穩，皇後也輕輕點著頭。
可彈到一半的時候，下麵的聲音仿佛又飄了上來。
“我見過寶珍齋的師傅做首飾，做工和她的根本不一樣，她肯定買到假的了。”
“她怎麼還有臉來宮宴？戴個假貨還那麼得意。”
“侯府的小姐也缺這倆錢買真的嗎？不至於吧。”
顧初月想努力地讓自己專注在琴上，可是那聲音在她的腦海裡被無限放大。
她的指尖一抖，彈錯了一個音。
顧初月想調整，可是耳邊縈繞著的聲音讓她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緊接著，第二個音，第三個音，……後麵全都錯了，琴聲也徹底亂了。
顧初月的手指停了下來，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皇後微微皺起了眉，並沒有出言為她解圍。
“就這水平還好意思說自己琴藝高超呢，真丟臉。”
“就是，聽說她大哥和父親剛被大理寺罰了，二哥也做過牢，這一家子可真行……”
顧初月幾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來。
她抬起頭，向裴玄徽看了過去。
她以為，裴玄徽至少會替她說幾句話，哪怕是安慰一下她。
可惜這次顧初月又是自作多情。
因為裴玄徽看都沒看她，那目光的方向……是魏頌宜。
裴玄徽在看魏頌宜。
顧初月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臣女……臣女獻醜了。”顧初月站了起來，身體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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