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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供貨商在漲價之前，都見過同一個人。”魏頌年用手指點了點紙上一個被圈了兩道的名字。
“我的人跟蹤了他幾天，發現他最近常去一個茶館。”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不高：“那間茶館地理位置很好，而且……永寧侯平日裡最喜歡去那兒喝茶。”
虞昭華低頭看著那張紙，目光落在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上。
她將紙輕輕折好，收進袖中，臉上沒露出什麼意外之色。
“果然是他。”
“砸首飾鋪子的人，也是他找的吧。”
“八成是。”魏頌年點頭，“那人我已經帶回了魏府，夫人若是需要，我可以讓他來見您。”
虞昭華彎了彎唇角，向魏頌年舉起茶杯：“魏大人辦事利索，這杯茶敬你。”
魏頌年也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
“夫人往後打算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虞昭華撐著腦袋看著魏頌年，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都落到這般田地了，還想著對付我，那我得讓他領個教訓了。”
魏頌年的嘴角也彎了彎，沒有多問。
“魏大人，每次都是你幫我，我卻還沒兌現上次的諾言。”虞昭華突然開口，語氣認真。
“什麼諾言？”
“說好了請你喝酒的。”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不如就今日？”
窗外秋日的陽光恰好照進來，落在虞昭華的臉龐上，折射出一層柔和的光。
魏頌年看著她的笑，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虞昭華輕輕拍了拍手，小二端著托盤進來，將幾碟精致的菜肴和一小壺酒擺在桌上，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重新掩好。
虞昭華拿起酒壺，替自己和魏頌年都倒了滿滿一杯。
氣味醇香，酒色清亮，這一看就是醉仙閣藏了多年的好酒。
“魏大人，請。”她端起酒杯，眉眼含笑。
魏頌年接過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瓷杯相觸，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對麵的女子身上。
大約是這段時日侯府的事順了她的意，虞昭華眉宇間那股積鬱之氣散了大半，整個人的氣場都輕鬆了不少。
“這酒如何？”虞昭華問道。
“好。”魏頌年又喝了一口，“比我以前喝過的，都要好。”
“那是自然。”虞昭華笑了一下，拿起筷子替他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碟中。
“這酒是我爹當年特意從江南請了老師傅來釀的，埋在醉仙閣的地窖裡，統共也沒幾壇，今日既然要謝魏大人，自然要拿最好的。”
魏頌年看著碟中那塊醬牛肉，微微一怔。
虞昭華這夾菜的動作極為自然，讓他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夫人不必如此客氣。”他夾起牛肉放入口中，醬香濃鬱，肉質酥爛，確實比平日裡在醉仙閣吃的又好上了幾分。
“不是客氣。”虞昭華搖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這些日子以來，魏大人幫了我太多，從顧雲燁的案子，到首飾鋪子被砸，再到這次的供貨商，還有之前那封信，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在心裡。”
她端起酒杯，又敬他：“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可魏大人的情，我欠了不止一次，這杯酒，是真心實意敬你的。”
魏頌年沒有推辭，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入喉時有些燙，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因為……
兩人邊吃邊聊，虞昭華問了幾句案子的細節，魏頌年一一作答。
虞昭華見識廣博，談起生意場上的事來頭頭是道，魏頌年審案多年見慣了人情冷暖，偶爾插幾句話，總能說在點子上。
不知不覺，一壺酒便見了底。
虞昭華又喚小二添了一壺，魏頌年沒有攔。
第二壺喝到一半時，虞昭華的麵上染了一層薄紅。
她的話比方才多了一些，聲調卻依舊從容，隻是偶爾笑起來時，多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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