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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閣的雅間裡。
沈若雲坐在窗邊，一直盯著門口，每過一分鐘火氣便要增長一分。
這顧初月如今是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裡了，居然敢來得這樣遲。
門被推開，顧初月走進來，身上的鬥篷還沒來得及解，就對上沈若雲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沈大小姐，您找我？”顧初月隻好裝作什麼也沒看到，行了個禮，在她對麵坐下。
沈若雲盯著她，開門見山道：“方沉舟的事，你知道了吧？”
顧初月點了點頭：“聽說了。”
“你提前知不知道虞昭華要去告他？”
顧初月連忙搖頭否認：“不知道，我娘那邊的事我向來插不上手，她做什麼從來不跟我說。”
“不跟你說？”沈若雲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涼意，“我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盯著虞昭華的動靜，你盯出什麼來了？她那麼大動作，帶著人證去大理寺告女婿，你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顧初月被她問得臉色發白，心中不自覺地有些害怕起來：“沈大小姐，我娘那個人您也知道，她院子裡的下人嘴都嚴得很，我根本插不進去……”
“那是你的事。”沈若雲打斷她，冷笑一聲，“我花銀子雇你做事，不是聽你訴苦的，方沉舟的事我本來有大用，結果還沒等我動手，虞昭華就把人告了，你連她這麼大的動作都沒盯住，你說，我那些銀子是不是白花了？”
顧初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失去了底氣：“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去告姐夫……她平時跟姐夫也不怎麼往來，誰會想到……”
“沒想到？”沈若雲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被她這一拍差點跌到了顧初月身上，“你不想，我替你想！虞昭華這個人，做事向來走一步看三步，她既然要去告方沉舟，就一定早有準備！”
“你呢？你整日在陳家待著，陳家好歹也是大理寺的人，你就沒聽到半點風聲？”
顧初月被她吼得往後縮了一下，眼神飄忽：“我公公嘴巴嚴得很，從來不在家裡說政事……”
“那你就不會自己去翻？”沈若雲衝她翻了個白眼，語氣極其不滿，“你公公的書房你進不去？顧二小姐，我給你的銀子，夠你在陳家打通多少關係了，你到現在給我遞過幾條有用的消息？”
顧初月的臉漲得通紅，心裡有些委屈：“沈大小姐，我……我真的已經儘力了……”
“儘力？”沈若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跟我說儘力？方沉舟的事，我費了多少心思查他的底細，結果呢？我才準備動手，虞昭華就已經跑去大理寺了！她這一告，滿京城的人都說她大義滅親公正無私，我那些準備全白費了！”
顧初月被她這一通訓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從小到大，還從沒有人這樣教訓過她，她沈若雲憑什麼？！
她攥著帕子，不動聲色地掩去眼底的恨意：“那……那您想讓我做什麼？”
沈若雲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方沉舟的事已經過去了，多說無益，我現在要知道的是，虞昭華的下一步行動，她告方沉舟，肯定不隻是為了揭發舞弊那麼簡單。”
顧初月抬起頭：“她有後手？”
“她那個人，做每一件事都是精打細算。”沈若雲重新坐回椅子上，眯了眯眸子，“她告方沉舟，一來是堵住那些說她幫方沉舟走後門的閒話，二來也是殺雞儆猴，方沉舟是她女婿，她連女婿都敢告，誰還敢在她頭上動土？”
顧初月咬著嘴唇：“那我娘接下來……會對誰動手？”
沈若雲看了她一眼，笑容中的涼意愈加明顯：“你問我嗎？你公公在大理寺當差，大理寺那邊的動向，你應該比旁人更容易知道，虞昭華跟魏頌年走得近，她要是還有什麼動作，多半會通過大理寺來辦，這麼簡單還要我教你？”
“你盯緊你公公那邊的動靜，有什麼異常立刻來報。”
顧初月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我……我儘量。”
“不是儘量。”沈若雲的聲音猛地拔高了，“顧二小姐，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個人呢，不喜歡養閒人，銀子給了，事沒辦成，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在我這兒拿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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