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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早，虞昭華正坐在床邊翻看著市麵上新寫的話本子，玉露匆匆進了門，有些焦急地對虞昭華說道：“夫人，咱們現在得出去一趟，凝香閣那邊出了事了，孫姑娘已經在門口等著您了。”
虞昭華點了點頭，心道這件事等了這麼久終於是見光了。
她拿上手爐，又讓玉露為自己披上了披風，走出了侯府。
“夫人！”孫識盈看見虞昭華出來了，立馬跑到她麵前，“不好了，有人匿名舉報咱們鋪子做假賬！”
虞昭華抬手拍了拍孫識盈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慌：“無妨，我這就隨你去看看。”
孫識盈見到虞昭華後，心裡就沒那麼亂了，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樣。
馬車不緊不慢地穿過兩條街，在凝香閣門口停下。
虞昭華掀簾下車，看見店內有幾個身穿公服的官差正站在櫃台前翻看賬冊。
虞昭華跨進門檻，笑意堆了滿臉：“幾位官爺辛苦了，我這小店出了什麼事，勞煩各位親自跑一趟？”
青袍主事聞聲轉過身，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虞夫人，下官巡檢司主事，今日有人匿名遞了舉報信，說貴鋪賬目有造假逃稅之嫌，下官奉命前來核查，還請夫人配合。”
“配合，當然配合。”虞昭華走到櫃台前，目光掃過攤在台麵上的幾本賬冊，又掃了一眼站在櫃台後麵的劉柱。
劉柱麵色恭謹，見虞昭華看過來，衝她眨了一下眼，眼神中寫著“妥了”。
虞昭華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地衝劉柱擺了擺手：“把鋪子裡所有的賬本都搬出來吧，既然官爺要查，那就敞開查，咱們鋪子開了這些年，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人舉報。”
劉柱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從櫃台底下的暗格裡往外搬賬冊，主事伸手拿起最上麵那本就翻了起來。
翻了大約七八本，主事忽然“咦”了一聲，目光定在其中一本有些陳舊的賬冊上。
他指著一處紅筆批注欄抬起頭來：“虞夫人，這筆賬怎麼有兩個數字？上麵用墨線劃了一道，旁邊又重寫了一個數，出入還不小。”
虞昭華連忙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頁賬冊，隨即麵上露出幾分恍然，轉頭看向劉柱：“劉柱，這本我不是讓你收起來嗎？怎麼還混在店裡的賬冊裡？”
劉柱立刻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聲音帶著幾分局促和自責：“夫人息怒，是小的疏忽，這本是小的平日裡練手記著玩的，沒當正經賬目用，方才一著急，沒留神就全搬出來了……”
虞昭華歎了口氣，伸手將那本舊賬冊翻了翻，展示給主事看：“官爺您看，這上麵的數字塗改得亂七八糟，出入完全對不上，若是我鋪子裡正經做的賬，哪敢做得這麼馬虎？您再看看這本，這才是上個月的流水。”
她說著，又從手邊抽出一本封皮嶄新的賬冊，翻開攤在櫃台上，手指點了點起頭的條目：“進您對著比對一下，看看和那本練手的對得上嗎？”
主事翻了翻，發現新賬冊條目分明，無一遺漏，對了五六頁之後，他的臉上漸漸有些掛不住。
他合上賬冊，開口時語氣比方才軟了不少：“看來是舉報之人捕風捉影了。”
虞昭華笑著擺了擺手：“官爺也是儘職儘責，有人舉報就得查，這是規矩，我理解，不過匿名舉報這種東西，有時候是生意場上的對手惡意中傷，也未必是真有什麼實據。”
“今日辛苦幾位跑這一趟，改日得空去醉仙閣喝茶，我讓夥計們備些好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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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拱了拱手，看上去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打擾了，下官回去自會回明上峰，這舉報一事確屬子虛烏有。”
他轉身朝身後幾人一揮手，“收隊，撤了。”
一群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店裡安靜下來，夥計們從櫃台後麵探出腦袋，長舒一口氣。
劉柱直起腰，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壓低聲音道：“夫人，那本假賬是按您吩咐做的，塗改痕跡全是故意留下的，他們看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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