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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天色還有些黑，眾位官員已經在殿外等候。
裴玄徽來得比平日早了些，他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二皇子裴玄瑛身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
裴玄瑛正低頭與身旁的人說著什麼，並未注意到他的視線。
“上朝——”
尖細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百官魚貫而入，在兩邊站好。
今日的朝會與往常並無二致，皇帝靠在龍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說兩句。
“陛下，”待到其他官員彙報完畢之後，裴玄徽忽然出列，朝上方行了一禮，“兒臣有本要奏。”
皇帝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意外。
“玄徽，有何事？”
裴玄徽從袖中取出一封折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兒臣要奏兵部侍郎聶崇遠，通敵叛國，私運軍械往北境，與北境副統領趙鳴山暗通款曲，曆時數年，所涉金銀、軍械數額巨大，證據確鑿。”
滿殿嘩然。
站在百官之中的聶崇遠猛地抬起頭來，麵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
“兒臣知道。”裴玄徽的聲音裡充滿了底氣，“兒臣有物證、有人證，皆已備齊，隻等陛下過目。”
皇帝的目光轉向聶崇遠，語氣中還帶著幾分不信：“聶崇遠，你有何話說？”
聶崇遠快步出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陛下！臣冤枉！臣在兵部任職多年，一直克勤克儉，從未有過半分不軌之心，太子殿下此言定是受人挑撥，臣懇請陛下明察！”
“明察？”裴玄徽偏過頭看他，輕輕一笑，“聶大人，你昨夜有沒有發現書房裡有什麼不對勁？”
聶崇遠的臉色驟然變了，沒接上話。
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大家紛紛開始交頭接耳，有的人還倒吸一口涼氣。
裴玄瑛這時候站了出來，他朝皇帝躬身行了一禮，微微皺起了眉：“父皇，太子殿下此言事關重大，若是屬實，自當嚴懲不貸，可若是一時誤會，也莫要冤枉了忠良之臣。”
他看了裴玄徽一眼，又接著說道：“兒臣素日與聶大人並無深交，卻也知他在兵部多年，向來勤勉本分，不像是會做這等事的人。”
裴玄徽沒有看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包裹，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昨夜在通州城外截獲的聶崇遠親筆書信，收信之人是北境副統領趙鳴山，信中詳列了我朝北境駐軍的布防情況，還提及了下一批軍械的交接時間和地點。”
內侍接過包裹，快步呈到皇帝麵前。
皇帝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一張一張地看了一遍，越看臉色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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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崇遠，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聶崇遠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陛下……這封信是偽造的！臣從未寫過這樣的信！定是有人仿了臣的筆跡構陷於臣！”
“仿你的筆跡？”一直站在隊列中沒有出聲的魏頌年終於開口了，，“聶大人，你說這封信是偽造的，那麼你府上書房裡的那些信，也是偽造的嗎？”
聶崇遠猛地轉過頭來看向魏頌年，心中頓感不妙。
魏頌年沒有看他，隻是從袖中取出另一疊紙呈了上去。
“陛下，這是前刑部侍郎雷遠方府上管事錢貴的供狀，錢貴在雷遠方手下做事許久，親曆了多次聶崇遠與雷遠方多次倒賣軍械的事情”
“這是從雷遠方書房中搜出的往來信件，其中十一封為聶崇遠親筆，內容涉及軍械的數目、去向、分成比例。”
“這是永寧侯府前管事趙全的證詞，證實顧文山之前與聶崇遠過往甚密，曾多次參與軍械私運的分流。”
“這是翠雲班前頭牌袁若初的證詞，證實聶崇遠曾利用她與顧文山的關係，暗中操控京城內外的軍械調運。”
魏頌年每說一句，便遞上一份證物，內侍一樣一樣接過去，皇帝麵前的紙堆得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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