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針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縫。“靖王世子？他送你牛肉？”
“嗯。上次賞梅宴我給他帶過吃食，他說好吃。大概是覺得欠我個人情。”沈念拈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嚼。鹵得很透，鹹淡剛好，比上次的還多了點甜味，應該是加了冰糖。她把油紙包推到蘇姨娘麵前，“娘，你嘗嘗。比咱們做的好。”
蘇姨娘嘗了一片，點了點頭。“確實好。靖王府的廚子，手藝比咱們強。”
“不是靖王府的廚子。”沈念又拿了一片，“是他讓人做的。上次我跟他說了做法，他記住了。”
蘇姨娘看了沈念一眼，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縫衣裳。但她嘴角帶著一點笑，藏都藏不住。
沈念沒注意到蘇姨娘的表情。她躺在藤椅上，一片一片地吃著牛肉，看著窗外的天空。正月末的天，灰藍灰藍的，雲層薄薄地鋪著，像棉絮被扯散了攤在天上。院子裡的老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看起來像一幅水墨畫。
春草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五姑娘，靖王府送來的。”
沈念接過信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紙，紙上隻寫了一行字——
“牛肉涼了不好吃，熱一熱。”
字寫得很好，端正有力，一筆一劃都很清楚。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沈念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她把信折好，放進抽屜裡
春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五姑娘，靖王世子每次都隻寫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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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是不是不會寫字？”
沈念笑了。“他會的。他隻是懶得許多。”
春草想了想，覺得也對。五姑娘自己就懶得寫東西，每旬的考卷都是能少寫一個字就少寫一個字，先生說她“惜字如金”。靖王世子大概也是這種人。
傍晚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雨點打在瓦片上，劈裡啪啦的，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沈念坐在暖閣裡，看著窗外的雨，吃著謝景辭送的牛肉，喝了一碗蘇姨娘煮的紅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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