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三姐姐記性真好。我自己都快忘了。”
“忘不了。”沈靈月低下頭繼續寫她的詩，“畢竟皇上誇過的人不多。”
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沈清瑤趕緊打岔，說該誰接下一句了。沈靜接了一句什麼，沈念沒聽清。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把手心裡的花瓣放到氈子上，看著它被風吹起來飄走了。
傍晚的時候，侯爺帶著沈景然到了。父子倆騎馬跑了大半天，臉都曬紅了，但精神很好。侯爺一進院子就嚷嚷著要喝水，柳氏讓人端了茶來，他咕咚咕咚灌了兩碗，抹了抹嘴說痛快。沈景然沒他爹那麼豪放，但也喝了大半壺。
晚飯比中午豐盛。莊子上的人知道侯爺來了，殺了一隻雞，又去河裡現撈了幾條鯽魚。鯽魚燉豆腐，湯色奶白，沈念喝了兩碗。侯爺心情好，多喝了幾杯酒，話也多了起來。從朝堂說到邊關，從邊關說到馬球，從馬球說到沈景然的婚事。
“景然今年也十八了，該議親了。”侯爺放下酒杯看著柳氏，“你有沒有相中的人家？”
柳氏夾了一筷子菜。“有幾家。翰林院劉大人家的大姑娘，戶部張侍郎家的二姑娘，都是知根知底的。等回去我再仔細打聽打聽。”
沈景然的耳朵又紅了。“父親母親，這事不急——”
“怎麼不急？你中了舉，正是議親的好時候。”侯爺說，“你五妹妹才八歲，老夫人都開始替她相看了。你這當大哥的還能落後？”
沈念正在喝湯，聽到這句話差點嗆著。她抬起頭看著侯爺：“爹，祖母替我相看什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就隨口提了幾句。”侯爺擺擺手，“你急什麼，還早著呢。”
沈念心想我不急，是你們在替我急。但她沒說，低頭繼續喝湯。沈景然隔著桌子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同病相憐”的意思。沈念回了他一個“你自己保重”的眼神。
飯後，天還沒全黑。西邊天際燒著一大片火燒雲，從橘紅漸變到紫灰，把整個莊子的瓦片都染了一層暖色。沈念不想回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坐到葡萄架下麵的石凳上。
石凳被太陽曬了一天，坐上去還帶著餘溫。她把胳膊擱在石桌上，下巴枕在胳膊上，看著火燒雲一點一點變暗。
身後有腳步聲。沈景然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你怎麼也出來了？”
“屋裡悶。”沈景然把手裡的一把花生放在石桌上，剝了一顆扔進嘴裡，“你今天在桃花林，三妹妹又拿話刺你了？”
“不算刺。她說的也是實話。”沈念也剝了一顆花生，“我確實是皇上誇過的。她說了，我認了，這事就過去了。”
沈景然看著她。“你就不生氣？”
“生什麼氣？她費儘心思想讓我不痛快，我要是真不痛快了，她就贏了。我不生氣，她就白費勁了。”沈念把花生殼攏到一邊，“三姐姐這半年變了不少，不搞那些明麵上的事了，改成軟刀子。但軟刀子也是刀子，該防還是得防。”
沈景然笑盈盈地看著沈念說“五妹妹，真的是還是如此通透”
“大哥，你有時候也十分清醒。”
沈景然笑了。他把剩下的花生推給沈念，站起來拍了拍袍子。“早點睡。明天父親說帶我們去河邊走走，那邊有片蘆葦蕩，野鴨子多。”
“好。”
沈景然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了，今天在城外碰到靖王世子了。他也帶著人在跑馬。”
沈念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哦。”
“他問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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