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說是喜慶。”
沈念看了她一眼。“石榴紅太紮眼。”
“我娘說的。說中秋宮宴，一年就一次，得穿得隆重些。”林婉清把棗泥酥塞進嘴裡，“你呢？你戴什麼首飾？”
“長公主給的那支玉簪。”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支玉簪？你終於舍得戴了？”
“長公主送的。不戴她不高興。”
“你就不能說是想戴才戴的？”
“不是想戴。是不得不戴。”
林婉清歎了口氣。“你這個人，什麼時候能學會說句好聽的話？”
“會說。不想說。說了累。”
林婉清被她噎住了，把剩下的棗泥酥吃完，喝了口茶，站起來。“行，你繼續躺著吧。我回去試衣裳了。石榴紅那件，我穿著像不像新娘子？”
沈念看了她一眼。“像。”
林婉清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新娘子都穿紅的。”
林婉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來，從碟子裡拿了兩塊棗泥酥塞進袖子裡，又走了。
中秋前兩天，柳氏讓人把做好的褙子送來了。料子是柔和的月白色軟緞，觸手溫潤順滑，不薄不厚，正適合秋涼時節穿著。領口與袖口皆以同色係絲線細細滾了邊，其上繡著一簇簇清雅梔子，花瓣用極細的白絨線摻了淺黃繡成，層層疊疊，似有淡淡香氣欲透出來，花葉則用青碧色絲線暈染，深淺錯落，鮮活靈動。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起針收針的痕跡，花蕊處又撚了極細的銀線點綴，日光一照，便泛著細碎柔和的微光，不張揚不刺眼，隻靜靜襯得整件褙子雅致又矜貴，細看之下處處透著精巧用心。
沈念試了一下，大小剛好。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鏡子裡的人臉模糊成一團，但褙子的顏色看得很清楚——月白，像十五的月亮被雲遮住一半的那種白。
“好看。”蘇姨娘站在旁邊，上下打量著她，“比你平時穿的那些強多了。”
“平時穿的怎麼了？”
“平時穿的太素。像守孝。”
沈念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她平時穿的褙子不是月白就是藕荷，不是藕荷就是艾綠，都是不紮眼的顏色。不是故意低調，是懶得挑。春草拿什麼她穿什麼，春草要是拿個大紅色的，她也穿。
中秋那天，沈念起了個大早。
不是她想起，是春草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的。天還沒亮，窗紙還是灰蒙蒙的，春草端著洗臉水站在床前，臉上的表情比平時緊張了三分。
“五姑娘，快起來。梳頭要半個時辰，上妝要半個時辰，穿衣裳要一刻鐘。再不起來就來不及了。”
沈念坐起來，閉著眼睛讓春草給她梳頭。春草手巧，梳了個隨雲髻，把長公主給的那支玉簪簪在髻上，又別了幾朵小小的絹花。上妝的時候，沈念睜開眼看了一眼銅鏡，鏡子裡的人臉還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比平時白了一些，嘴唇紅了一些。
“春草，你把我畫成這樣，別人還認得我嗎？”
“認得。就是精神一些。”
“我平時不精神？”
“平時您像沒睡醒。今天像睡醒了。”
沈念沒接話。她站起來，讓春草把褙子穿上，係好腰帶，理好裙擺。站在銅鏡前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影模糊，但能看出跟平時不太一樣——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看著順眼了一些。
馬車在二門等著。沈念上了車，沈清瑤已經坐在裡麵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了一套點翠頭麵，看起來比平時隆重了不少。她看見沈念，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那支玉簪上停了一下。
“五妹妹，你今天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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