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嗯。”
沈念把那張紙條看了兩遍，折好塞進袖子裡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是謝景辭寫的那個“嗯”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跟之前的字一樣，沒什麼變化。但她覺得那個“嗯”字跟之前的字不一樣——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看著順眼了一些。
她把那個“嗯”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看累了，不想了。
晚飯的時候，蘇姨娘做了紅燒肉。沈念吃了兩碗飯，把紅燒肉吃得隻剩盤子底的油湯。蘇姨娘坐在對麵看著她吃，自己的筷子幾乎沒動。
“娘，你怎麼不吃？”
“下午嘗鹹淡的時候吃多了。”蘇姨娘給她又夾了一塊肉，“晚意，外麵的傳聞，你別往心裡去。”
“沒往心裡去。”
“那就好。”蘇姨娘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嚼得很慢。嚼完了，抬起頭看著沈念，“晚意，你覺得靖王世子這個人怎麼樣？”
沈念嚼肉的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就是——他人怎麼樣？”
“挺好的。不愛說話，但人實在。送的東西都好吃。”
蘇姨娘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就這些？”
“就這些。還要什麼？”
蘇姨娘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沈念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月亮從柿子樹的樹梢升起來，不圓，缺了一角，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餅。月光照在院子裡，把柿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幅用墨線勾勒的畫。蟲鳴從牆根底下傳出來，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遠處彈棉花。
春草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薄夾襖，披在沈念肩上。
“五姑娘，天涼了。別著涼。”
“嗯。”
“五姑娘，您今天好像不太高興。”
“沒有。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
沈念沉默了片刻。“在想‘摸魚搭子’和‘懶蟲’有什麼區別。”
春草想了想。“摸魚搭子是一起摸魚的。懶蟲是自己懶的。區別是一個人有伴，一個人沒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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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轉過頭看著她。春草被她看得有點慌，退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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