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不是。”
“那是為什麼？”
謝景辭沒回答。他把書翻了一頁，目光落在紙麵上，但沈念注意到他的書簽還在原來的位置，根本沒往前移動。她沒再問了。不想說就不說，她懶得追問。
看台上有人注意到謝景辭坐在西側看台了。竊竊私語聲從四麵八方傳過來，像夏天的蟬鳴，一陣一陣的。有人在說“靖王世子怎麼坐那邊了”，有人在說“是不是去找沈五姑娘的”，有人在說“你看他們坐在一起”。沈念聽見了，沒理。謝景辭也聽見了，也沒理。
比賽結束了。紅隊輸了，藍隊贏了。看台上有人歡呼有人歎氣，聲音漸漸散去了。沈念站起來，把胡床收好，塞進包袱裡。春草把茶壺和碟子收好，包袱鼓鼓囊囊的，背在背上。
“走了？”謝景辭站起來。
“嗯。累了。”
“我送你。”
“不用。馬車在路口。”
謝景辭沒說話，跟在她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下看台的台階，經過一排一排的空椅子，走到賽場的邊上。沙地上還有馬蹄踩出來的坑，大大小小的，像一張長了麻子的臉。沈念的繡鞋踩在沙地上，陷進去半個鞋底，沙子灌進鞋裡，硌得腳疼。
“你鞋子進沙了。”謝景辭說。
“嗯。回去倒出來。”
謝景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蹲下來，鋪在沙地上。“踩這上麵走。”
沈念低頭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愣了一下。她踩上去，走了兩步，帕子太小了，隻夠踩兩腳。她停下來，看著謝景辭。
“你帕子太小了。”
謝景辭站起來，把帕子撿起來，彈了彈灰，塞回袖子裡。“我讓人把路修一下。”
“不用。又不是天天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賽場門口的時候，沈念的鞋裡已經灌滿了沙子，走起來沙沙響，像踩在雪地裡。她停下來，把鞋脫了，倒過來磕了磕。沙子從鞋口流出來，一小堆，在陽光下閃著碎碎的光。
謝景辭站在旁邊，看著她倒沙子。等她倒完了，把鞋穿上，係好鞋帶。
“你下午為什麼不上場？”沈念又問了一遍。
謝景辭看著她。“因為你在看台上。”
沈念愣了一下。“我在看台上，跟你上不上場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他說完這兩個字，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月白色的直裰在風裡輕輕飄著，很快就走遠了。
沈念站在賽場門口，手裡還提著包袱。春草站在旁邊，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五姑娘，靖王世子剛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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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
“他說因為您在看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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