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拒絕內卷而不傷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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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上課的時候，懶雲居的院子已經坐不下了。
春草從雜物房裡翻出了兩塊門板，架在兩條長凳上，拚成了一張長桌。姑娘們圍著長桌坐，有的坐石凳，有的坐板凳，有的坐在倒扣的花盆上。沈念躺在搖椅上，位置比所有人高出一截，像坐在台上的先生。
“今天講第三課。”沈念把手裡的扇子放在肚子上，“拒絕內卷而不傷和氣。”
趙三姑娘翻開筆記本，筆尖點到紙上。其他人也跟著翻開，李二姑娘今天帶了紙筆，但筆沒蘸墨，乾戳。
“先說什麼是內卷。”沈念靠在搖椅上，“你們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詩會上，別人寫了一首五言詩，你寫了一首七言的。別人看你寫了七言的，下次寫了個八句的。你又寫了個十六句的。最後大家越寫越長，越寫越累，但詩的質量沒變，甚至更差了。”
周婉寧舉手了。“我遇到過。去年長公主詩會，有人寫了八句，有人寫了十六句，還有人寫了三十二句。寫三十二句的那個姑娘，寫到後麵自己都不知道在寫什麼。但長公主最後評的第一名，是寫了四句的你。”
沈念看了她一眼。“所以你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出在——越卷越傻？”
“對。內卷的本質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做十五，我做三十。最後所有人都累死了，但誰也沒比誰強。”
姑娘們互相看了看。趙三姑娘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內卷”，又在旁邊寫了“越卷越傻”。
“那怎麼拒絕呢？”陳婉如問，“別人都在卷，你不卷，就顯得你不合群。”
“不合群又怎樣？你合群了，跟著卷，卷到最後你得到了什麼？一首不知道在寫什麼的長詩？一幅繡了三個月的帕子？一首練到手腫的曲子？”沈念從碟子裡拿了一顆梅子乾，含在嘴裡，“你卷的時候，別人在睡覺。你卷完了，別人睡醒了。你說誰賺了？”
陳婉如想了想。“睡覺的賺了。”
“那你就去睡覺。別卷。”
趙三姑娘把“你卷你傻，我睡我賺”八個字寫在筆記本上，用筆描粗了。
沈念把梅子核吐在手心裡，放在旁邊的小碟子上。“具體操作分三步。第一步，降低預期。別人問你‘會不會’，你就說‘不會’。別人問你‘能不能’，你就說‘不能’。先把架子放下來，放得越低越好。你說‘不會’，人家就不指望你了。你說‘會’，人家就要看你表演。所以一開始就說‘不會’，省事。”
“萬一人家不信呢？”孫姑娘問。
“不信你就說‘真的不會，騙你是小狗’。她都逼你說‘騙你是小狗’了，還好意思讓你表演嗎？”
幾個姑娘笑了一下。李二姑娘沒笑，但她的筆在紙上動了——蘸了墨，開始寫字。
“第二步，擺爛式表演。”沈念換了個姿勢，把腿盤起來，“實在推不掉的時候，就表演一個最不費力的。比如上次我說過的‘表演倒茶’。倒茶不費力，但也是表演。你表演了，對方就不能說你沒表演。”
“要是對方說‘倒茶不算才藝’呢？”周婉寧問。
“你就說‘那什麼算才藝？琴棋書畫？我不會。我會的隻有倒茶。你非要我表演，我隻能表演這個。你不滿意，是你的事。我表演了，是我的事。你不能因為我表演得不好，就說我沒表演。’”
周婉寧把這段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第三步，轉移焦點。”沈念豎起三根手指，“有人逼你卷的時候，你誇別人。‘姐姐彈得真好，我聽了都不敢彈了’。‘妹妹繡得真精致，我看了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誇得越真誠越好。你一誇，對方的注意力就從你身上轉移到她自己身上了。她開始想‘我是不是真的彈得這麼好’，就沒空逼你表演了。”
陳婉如舉手了。“五姑娘，我上次在宴會上用了這招。有人讓我彈琴，我說‘我不會，你讓周姐姐彈吧，她彈得好’。周姐姐真的被叫去彈了。彈完之後，那人忘了讓我彈的事。”
周婉寧轉過頭看她。“你拿我當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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