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裡天天催著學規矩、學繡花，有的問怎麼拒絕親戚姐妹總找自己幫忙做活，還有的問怎麼在長輩念叨的時候不往心裡去。沈念都一一答了，話都直白得很，沒什麼大道理，卻句句都戳在姑娘們的心坎上。底下的人，記筆記的記筆記，點頭的點頭，不少人剛進來時滿臉的緊張和忐忑，慢慢都鬆快了下來，眼睛裡也有了光。
散場的時候，林婉寧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顛顛跑到沈念麵前。她手裡還攥著那支刻了字的筆，筆杆上 “跟沈五姐姐學睡覺” 幾個字歪歪扭扭，“睡” 字還少了一橫。
“五姐姐，我下周還來。”
“來就行，順便帶你姐姐一塊來，她可好久沒露麵了。”
“我姐在家繡花呢，一幅牡丹圖，繡了快半個月了還沒繡完，天天急得嘴上起泡。”
沈念想了想，笑著說：“回去跟你姐姐說，繡花是圖個樂子，不是趕差事。牡丹開都能開小一個月呢，她繡半個月算什麼，慢慢繡，繡一年都沒關係，繡不完也沒人罰她，急什麼？”
林婉寧重重點了點頭，把那支筆插回袖子裡，轉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新來的姑娘們也陸續走了，春草又開始帶人收拾院子裡的條案，把茶盞碟子摞起來，掃乾淨桌上的點心渣子，一邊收拾一邊搖頭。
“五姑娘，這第二期要是真開起來，人肯定比第一期還多，隔壁這小跨院怕是都坐不下了。”
“坐不下就挪去懶雲居，懶雲居坐不下就去後花園，後花園坐不下就去找爹去。” 沈念晃著搖椅，慢悠悠接話，“爹讓如果沒辦法就隻能找有辦法的人了”
春草沒聽懂這個笑話，可看沈念嘴角彎著，就知道是句玩笑話，也沒追問，繼續乾活去了。
沒一會兒，蘇姨娘從廚房出來，她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看著沈念，語氣裡帶著點擔心。
“念念，這第二期，你真打算開啊？”
“開唄，反正天天躺著也是躺著，多說幾句話的事。”
“那你不累啊？這麼多姑娘，事事都要你顧著。”
“累什麼？” 沈念端起新鮮的水果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渾身都舒坦，“我往搖椅上一躺，動動嘴皮子，比那些站著講一天規矩的教養嬤嬤輕鬆多了。”
蘇姨娘看著她，沒再多說，隻笑著叮囑了句 “別熬著自己”，就轉身回廚房忙活去了。
沈念又喝了兩口，把茶杯放下，繼續晃著搖椅，腦子裡慢慢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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