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歪道理，都是從哪學來的？”
“沒人教，躺著沒事乾，瞎琢磨出來的。”
皇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重新靠回搖椅裡，輕輕晃了起來。這回他晃得格外自然，身體跟著椅子的擺動輕輕起伏，眼睛半閉著，嘴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整個人都鬆了下來，連眉頭都徹底舒展了。
“朕在你這坐了半個時辰，比在禦花園躺一天都鬆快。” 他睜開眼睛，看著沈念，“你說這是為什麼？”
沈念想了想，實話實說：“不為什麼。在禦花園，你是皇上，一言一行都要守著規矩，腦子裡全是天下事，自然鬆快不下來。在我這懶雲居，你就是個來蹭糕吃的客人，不用端著，不用裝，想坐就坐，想晃就晃，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自然舒服。”
皇上沉默了片刻，低聲笑了：“你說得對。在禦花園，那是‘朕的禦花園’，在這，是‘沈五丫頭的院子’。‘朕的’和‘你的’，從來就不一樣。”
他從搖椅上站了起來，把位置還給了沈念。沈念坐回去，輕輕晃了一下，調整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朕該回宮了，再不回去，李福全該急得闖進來了。” 皇上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沒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說的那句‘不想卷不是錯’，朕也覺得對。隻是朕不能說，朕一說，滿朝大臣就該借著由頭，連朝都不上了。”
“皇上不用說，做了就行。” 沈念懶洋洋接話，“少批兩本不急的奏折，少開兩次沒用的朝會，就是不想卷了。大臣們看在眼裡，自然就懂了。”
皇上笑了一聲，沒再說話，抬腳走出了院門。這次他沒再說 “改天再來”，可沈念心裡清楚，他肯定還會來。
春草這才從廚房輕手輕腳地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口，愣了半天：“五姑娘，皇上這就走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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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麼沒讓李公公跟著進院子啊？就一個人來的？”
“想找個地方清淨清淨，帶的人多了，就不叫清淨了。”
春草把茶壺放在石桌上，湊到沈念身邊，壓低了聲音，一臉擔心：“五姑娘，皇上就這麼一個人出宮，身邊不帶侍衛，多不安全啊？”
沈念笑了笑，抬了抬下巴往巷口的方向示意：“帶了，都藏在巷口呢，你沒瞧見罷了。”
春草一臉懵：“啊？在哪呢？我剛才出去倒臟水，就看見巷口有幾個賣鮮果的攤販，沒見侍衛啊？”
“就是那幾個攤販。” 沈念慢悠悠道，“現在暮秋時節，京城街頭賣的都是柿子、山楂、冬棗，你見哪個普通老百姓，會在侯府巷口擺個攤子，專賣江南剛運過來的鮮荔枝？那東西貴得離譜，尋常百姓連看都不敢看，哪有這麼做生意的？再者說了，哪有擺攤的不吆喝，眼睛總往咱們院門瞟的？那都是宮裡的暗衛，裝樣子呢。”
春草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一臉佩服：“五姑娘，您躺著都能注意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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