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進宮呢。”
“不耽誤，上午躺著講課，下午躺著陪皇上說話，一天都在躺著，累不著。”
春草在心裡歎了口氣，自家五姑娘的邏輯永遠是這樣
沈念在搖椅上慢悠悠晃著，呼吸也跟著變得勻勻的，徹底睡熟了
天光大亮的時候，春草才猛地從床上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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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睜眼就看見窗戶外明晃晃的日頭，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爬起來攏了攏衣裳，先輕手輕腳衝到院子裡。見沈念還窩在搖椅裡睡得沉，披風蓋得嚴嚴實實，呼吸勻勻的，懸著的心才落了地，又踮著腳鑽進了廚房。
廚房裡早就熱氣騰騰的，蒸籠在灶上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滿屋子都是暄軟的麵香和肉香。蘇姨娘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沾了麵粉的帕子，正往灶膛裡添柴，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放輕了聲音：“醒了？我還想著讓你多睡會兒，沒叫你。”
春草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姨娘，對不住，我昨晚本想等著姑娘醒了回屋，結果坐著坐著就睡著了，一夜都沒守著姑娘。”
“這有什麼對不住的。” 蘇姨娘擺了擺手，拿過旁邊的乾布擦了擦手，“晚意睡得沉，夜裡也沒醒，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跟著姑娘跑了一天，進宮裡也提心吊膽的，早該好好歇歇了。”
她說著，轉身掀開旁邊的陶盆蓋子，裡麵是溫著的小米粥，香氣飄了出來。春草連忙上前搭手，幫著把盛好的粥放在托盤裡，兩個人輕手輕腳地忙活，動作默契得很。
等手裡的活計告一段落，灶裡的火也穩住了，蘇姨娘才靠著灶台站定，目光透過廚房的門簾，落在院子裡搖椅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眼神裡軟乎乎的，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擔憂。
“春草，你說…… 咱們姑娘，是不是心裡太累了？” 她忽然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母親獨有的心疼。
春草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放輕了聲音：“姨娘怎麼這麼說？姑娘天天都說自己躺著不累，還說比誰都舒坦呢。”
“她那是哄咱們的。” 蘇姨娘輕輕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灶台邊，“你當我看不出來？她看著天天往搖椅上一躺，什麼都不往心裡去，可什麼事她沒裝著？府裡上上下下，學堂裡那麼多姑娘，還有宮裡的皇上，哪一樣不用她過腦子？她才十歲出頭，別人家的姑娘這個年紀，還在娘懷裡撒嬌呢，她倒好，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半句委屈都不跟我說。”
她說著，眼圈微微有點發紅，連忙轉過身，拿起旁邊的水壺假裝倒水，掩飾了過去。
春草心裡也跟著發酸，連忙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輕聲安慰：“姨娘，您別太擔心了。咱們姑娘是什麼性子，您還不知道嗎？她看著漫不經心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有數，分寸拿捏得準準的。您看，皇上那麼看重她，她從來沒恃寵而驕過，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學堂裡那麼多姑娘，個個都念著她的好，連之前鬨過別扭的王珍如，現在都服服帖帖的；府裡大爺、侯爺，也都高看姑娘一眼。她從來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我知道她懂事，可就是因為她太懂事了，我才心疼。” 蘇姨娘接過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還是悶悶的，“宮裡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的地方！皇上今天喜歡她，能護著她，可萬一哪天說錯一句話，辦錯一件事，那後果誰擔得起？她倒好，跟沒事人一樣，還說什麼換個地方睡覺，我這心啊，自從她第一次進宮，就沒放下來過。”
“姨娘，您真的不用怕。” 春草蹲下來，仰頭看著她，語氣格外篤定，“姑娘跟別人不一樣，她在皇上麵前，從來沒裝過，沒說過一句違心的話，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皇上不就是喜歡姑娘這份實在嗎？那些大臣、妃子，個個都想著哄皇上開心，隻有咱們姑娘，跟皇上說實在話，皇上心裡門兒清著呢。再說了，姑娘每次進宮，都沒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也沒求過什麼恩寵，就隻是陪著說說話，皇上自然不會挑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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