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牡丹和翩飛的蝴蝶，熱鬨得很。
對麵的林映雪也躺了下來，隻是她躺得板板正正，身體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體兩側，跟根木頭樁子似的。沈念掃了她一眼，心裡暗笑，就這繃著的樣子，能睡著才怪。肌肉都緊著，血都流不暢快，哪能睡得著。
花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長公主坐在主位上，端著杯茶，饒有興致地看著毯子上躺著的兩個人；周婉寧、趙三姑娘她們，還有過來看熱鬨的貴女們，都圍坐在四周，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春草站在沈念身後不遠處，手裡攥著把蒲扇，想扇又不敢扇，手足無措的。
一刻鐘過去了。
沈念的呼吸早就變得勻勻的，不是裝出來的平穩，是打從心底裡放鬆下來的自然。她躺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困了，墊子太舒服，環境太安靜，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林映雪也好，比試輸贏也罷，全被她一股腦拋了出去。腦子一空，人自然就沉了，困意說來就來。
兩刻鐘過去了。
花廳裡開始有人小聲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能聽得清。
“沈五姑娘好像真睡著了？”
“沒打呼嚕呢，不算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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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呼吸，多勻，肯定是睡熟了。”
林映雪還醒著。她依舊躺得筆直，眼睛緊緊閉著，眼皮卻在微微發顫 —— 隻有沒睡著的人，才會有這樣的小動作。她在心裡數數，從一數到一百，又從一百數到一千，數到最後，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沈念那邊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她是不是真睡著了？林映雪心裡犯嘀咕，想睜眼看看，又硬生生忍住了。規矩是她定的，她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三刻鐘過去了。
沈念輕輕翻了個身，從平躺變成了側躺，正對著林映雪的方向。她的呼吸半點沒亂，依舊平穩綿長，翻完身，嘴角還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花廳裡有人看見了，趕緊捂住嘴，才沒笑出聲來。
一個時辰過去了。
林映雪徹底繃不住了。她的身體從筆直變成了微微蜷縮，不是故意動的，是躺了太久，肌肉僵得發酸，自己鬆了下來。她的眼皮不抖了，腦子卻越轉越清醒，開始數羊，一隻兩隻三隻，數到一千多隻，腦子裡居然開始琢磨起一隻羊到底有多重，越想越精神，越精神越煩躁，越煩躁越睡不著。
終於，她的眼皮猛地彈開了，像壓到極限的彈簧，再也繃不住了。
她側過頭，就看見沈念側躺在對麵，嘴角翹著，呼吸勻得跟鐘擺似的，陽光從竹簾縫裡漏下來，落在她閉著的眼睛上，一晃一晃的，她半點反應都沒有，顯然是睡熟了。
林映雪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終坐了起來。
花廳裡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周婉寧捂住了嘴，眼裡全是笑意，趙三姑娘低下頭偷偷笑了，李二姑娘的嘴角翹得更明顯了。長公主放下茶盞，看著林映雪，沒說話。
“她贏了。” 林映雪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卻掩不住裡麵的疲憊。
沈念還沒醒，依舊睡得踏踏實實。春草連忙走上前，蹲下來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五姑娘，醒醒，您贏了。”
沈念沒動，春草又推了推，她才翻了個身，背對著林映雪，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接著睡了。春草張著嘴，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長公主笑著站起身，走到沈念旁邊，低頭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人，擺了擺手：“讓她睡，睡醒了再走不遲。”
她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林映雪，語氣淡淡：“林姑娘，你輸了。”
“我知道。” 林映雪的手指在袖子裡攥成了拳，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轉身就往外走。她的步子依舊穩，後背挺得筆直，隻是走到花廳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就加快了速度，裙擺掃過門檻，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
周婉寧第一個衝過來，蹲在沈念旁邊，壓低聲音喊她：“五姑娘，別睡啦！林映雪都走了，你贏了！”
沈念這才慢悠悠掀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她走了？”
“走了！臉都氣綠了！”
沈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什麼時辰了？”
“都過巳時了，您都睡了一個多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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