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鵝絨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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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打從一開始就沒把謝景辭那句 “每周送一次點心” 放在心上。江南到京城，快馬加鞭要跑三天，就為了送幾塊甜口的吃食，聽著就像世家公子一時興起的玩笑，哪能長久？第一周的四樣點心吃完，她轉頭就忘了這茬，連食盒都讓春草隨手收在了庫房裡。
結果第二周周三天剛亮，阿九就來了。這次沒拉板車，就手裡拎著個朱紅漆的食盒，胳膊上還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袱。食盒打開，還是那四樣她愛吃的江南點心，連擺放的位置都跟上次分毫不差 —— 左上角是加了酒釀的桂花糕，右上角是酥皮棗泥酥，左下角是摻了薄荷的綠豆糕，右下角是脆香的芝麻糖，連每塊點心墊的油紙，都疊得整整齊齊。
包袱裡是個定製的坐墊。阿九小心翼翼地抽出來展開，嚴絲合縫地鋪在了沈念天天躺的搖椅上。墊子尺寸卡得剛剛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厚度比原來那個塌了邊的舊墊子厚了整整一倍，用手按下去，軟乎乎的像按進了雲裡，鬆開手又穩穩彈回來，半點不塌。外麵是親膚的本白細棉布，布麵右下角繡了一枝粉盈盈的梅花，花瓣用了深淺兩色粉線，花蕊用明黃線細細點了，針腳密得很，摸上去一點不紮手。
“世子特意交代的，” 阿九垂著手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說，“您原來那墊子用久了，薄得隻剩一層布，您躺久了總不自覺挪身子，肯定是硌得尾椎骨慌。這個是用江南收的上等細鵝絨填的，蓬鬆不塌，承托力好，您躺久了也不累。對了，這墊子比上次送的那把折疊胡床還早做好幾天，隻是一直沒趕著合適的機會，這次跟點心一起給您送過來。世子說了，您要是覺得哪裡不合適 —— 軟硬度、厚度、繡樣，哪怕尺寸差了一分一毫，您隻管打發人說一聲，立馬讓匠人重做，做到您舒服為止。”
沈念沒應聲，抬屁股坐了上去。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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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一坐就陷到底的虛軟，是實打實的、把整個人都穩穩托住的妥帖。鵝絨順著她的身形輕輕陷下去，剛好把她之前總硌得慌的尾椎骨兜住，連她躺著時總空著的後腰，都填得嚴嚴實實，半點不費勁。她試著挪了挪屁股，墊子跟著她的動作貼合著動，不滑邊，不翹角；又往後一靠，伸直腿晃了晃搖椅，墊子紋絲不動，連邊角都沒掀起一點。
她就著這個姿勢晃了好一會兒，連平時躺十分鐘就要挪三次的身子，這次愣是懶得動一下。原來舒服到極致，是真的能讓人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阿九見她沒說什麼，又躬身行了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春草把點心揀出來，裝在白瓷碟裡擺在石桌上，也跟著退到了一旁。沈念靠在搖椅上，慢悠悠晃著，目光落在院子裡光禿禿的柿子枝上，枝丫被風吹得輕輕晃，跟搖椅的節奏剛好合上。
她沒去想 “胡床是什麼時候定的”，也沒去琢磨這墊子做了多久。不是不懂，是懶得往深了想。想多了就要琢磨透，琢磨透了，就得給人回應。她還沒想好怎麼回應，或者說，她還懶得費這個腦子。
下午周婉寧踩著日頭過來了，一進院門，眼睛先黏在了搖椅上的新墊子上，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伸手就狠狠按了兩下，當場嗷了一嗓子：“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墊子？軟成這樣！沈念你可以啊，從哪淘來的好東西？”
沈念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指了指石桌上的點心：“謝景辭送的。先吃塊糕，堵不上你的嘴。”
周婉寧按墊子的手瞬間頓住，慢慢收回手，繞著搖椅轉了半圈，臉上露出一臉了然的壞笑，湊過來壓低聲音：“可以啊你！靖王世子這是要把你的衣食住行全給包圓了？上周是千裡迢迢的江南點心，這周是量身定做的軟坐墊，我賭五錢銀子，下周他指定還能給你整點新花樣，是不是要把整個懶雲居都給你翻新一遍？”
沈念沒接話，拿起一塊桂花糕，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周婉寧嚼著桂花糕，眼睛還黏在墊子上，含糊不清地說：“不是我說，也就他能把你的懶摸得這麼透。你看這墊子，尺寸跟你這搖椅嚴絲合縫，一看就是提前量著做的。上次我給你送的那個蠶絲墊，你都嫌滑，坐一會兒就往下溜，你再看這個，你晃了半天都紋絲不動，連邊角都沒翹一下。這得是盯著你坐了多少次，才能摸得準你這些小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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