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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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天朗氣清，連風裡都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卯時的懶雲居
沈念是被春草連掀被子帶拉胳膊，硬生生從被窩裡薅出來的。
“姑娘！快醒醒！今天定親啊！再睡就來不及了！” 春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聲音都劈叉了。
沈念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悶氣地哼唧：“定親不是中午才行禮嗎？現在才卯時…… 天還沒亮透呢……”
“那也得起來梳妝！您以為跟平時似的，套件衣裳就能出門啊？” 春草不由分說，把她從床上拖起來，拿過搭在床邊的衣裳就往她身上套。
沈念坐在床邊，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散發著 “生無可戀” 的氣息。蘇姨娘端著早點走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別逼她了。先吃口桂花糕墊墊，不然一會兒站久了該暈了。”
桌上擺著沈念最愛吃的桂花糕和小米粥，還是溫的。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娘疼我。”
吃完早點，沈念被按在了梳妝台前。蘇姨娘和春草一個梳頭一個描眉，配合得默契十足。
“就梳簡單的圓髻就行，別弄那些複雜的，墜得頭疼。” 沈念閉著眼睛吩咐，“首飾就戴那支白玉蘭簪，別的都太重了。”
“知道知道，” 春草應著，手裡的梳子輕輕劃過她的長發，“不過姑娘，今天長公主和靖王妃都在，您可不能往椅子上一癱就完事啊。該行的禮得行，該說的話得說 ——”
“我知道，” 沈念打斷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隻是懶，又不是傻。該有的禮數，我一樣都不會少。”
蘇姨娘拿著胭脂，輕輕在她臉頰上掃了一點淡粉，看著鏡子裡亭亭玉立的女兒，眼眶忽然紅了。她趕緊別過臉，假裝去拿口脂，聲音有點啞：“我們晚意，今天真好看。”
沈念從鏡子裡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娘，別哭啊。定親是喜事，您哭了，我該跟著哭了。”
“不哭不哭，” 蘇姨娘擦了擦眼角，笑著給她點上薄薄的口脂，“娘是高興。”
梳妝完畢，沈念站起身，在銅鏡前轉了一圈。軟緞褙子配月白色的羅裙，頭發梳成清爽的圓髻，隻簪了一支謝景辭送的白玉蘭簪，臉上未施濃妝，隻眉眼間帶著一點淡淡的紅暈，像枝頭剛開的梔子花，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走吧，” 她理了理袖口，“別讓人等急了。”
侯府正門早就大開了，紅綢從門楣一直垂到台階兩側，風一吹，飄得獵獵作響。兩排小廝穿著嶄新的青衣，筆直地站在門口，精神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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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一大早就起來了，難得穿了一件絳紫色的蟒袍，腰間係著白玉帶鉤，胡子刮得鋥亮。他背著手在門口來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柳氏頭都暈了。
“你別晃了，晃得我眼暈。” 柳氏拉住他，“車隊還有半個時辰才到，你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 沈毅壓低聲音，“這可是我女兒定親的大日子！萬一出點什麼岔子怎麼辦？”
柳氏忍不住笑了：“當年你娶我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急。放心吧，都安排好了，錯不了。”
廊下，沈景然和沈清瑤也穿得格外正式。沈景然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身姿挺拔；沈清瑤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褙子，眉眼彎彎。
“二妹妹，你今天挺好看的。” 沈景然難得誇了一句。
沈清瑤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今天是眼睛好了，還是嘴變甜了？”
沈景然摸了摸鼻子，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
花廳裡，老夫人坐在上首，穿著一件赭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抹額，手裡撚著佛珠，一臉慈祥。旁邊坐著幾個侯府的世交老夫人，正湊在一起聊天。
“老夫人，您可真有福氣。靖王世子那孩子，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好兒郎，人品相貌都是頂尖的，還這麼疼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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