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被褥的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幫她整理好拖在地上的裙擺。然後拿起那根纏著紅綢的秤杆,遞到謝景辭手裡,笑著說:“世子爺,請掀蓋頭。稱心如意,百年好合。”
謝景辭接過秤杆,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手,將那方繡著百子千孫的紅蓋頭,輕輕挑了起來。
紅綢緩緩滑落,燭光瞬間湧了過來,映亮了沈念的臉。
滿堂的嬤嬤和丫鬟,瞬間都愣住了。
她們的新娘子,睡著了。
她歪著頭靠在床柱上,眼睛閉得緊緊的,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輕勻,嘴角微微上揚,顯然睡得正香。而她的嘴角邊,還沾著一點新的桂花糕碎屑 —— 不是在花轎裡偷吃的那塊,是剛才進院子的時候,春草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給她的。
喜娘手裡的喜帕都掉在了地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見過緊張的新娘子,見過害羞的新娘子,見過哭鼻子的新娘子,就是沒見過…… 拜完堂直接睡著的新娘子!
謝景辭卻一點都不意外。
他看著沈念的睡臉,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了。他俯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擦掉了她嘴角的點心渣。動作輕得像羽毛,生怕驚擾了這隻睡著的小貓。
“都出去吧。” 他直起身,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世子爺,” 喜娘終於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說,“還有合巹酒沒喝呢!還有結發禮!這些都是規矩,不能省啊!”
“明天再喝。” 謝景辭的語氣不容置喙,“讓她睡。誰也不許進來打擾。”
嬤嬤們麵麵相覷,可看著世子爺臉上那副 “誰敢吵醒她我跟誰急” 的表情,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魚貫而出,臨走時還不忘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搖曳的燭火,和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謝景辭在床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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