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不能說‘我媳婦懶得去，我也懶得去，所以不去了’吧？那樣多沒禮貌。”
她把筆和紙推到謝景辭麵前：“來，把剛才那句話抄三遍，背下來。以後所有不想去的應酬，都用這個理由回。”
謝景辭看著紙上娟秀的字跡，又看了看沈念認真的臉，無奈地拿起筆，一筆一劃地抄了起來。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第二堂課，沈念講的是 “精力分配法則”。
她躺在搖椅上，晃著腿，像個講學的老先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像一壺水，倒完了就沒了。你把水都倒在那些沒用的破事上，就沒水澆自己喜歡的花了。所以啊，要把精力花在刀刃上。”
“什麼是刀刃？” 謝景辭坐在旁邊，認真地記著筆記 —— 沒錯，他真的拿了個小本子在記。
“能讓你開心的事，就是刀刃。” 沈念說，“比如你看兵書開心，那就多看兵書；你陪父王下棋開心，那就多陪他下棋；你 ——” 她頓了頓，看著謝景辭的眼睛，笑著說，“你陪我躺著開心，那就多陪我躺著。”
謝景辭的耳根微微紅了，低下頭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老槐樹。
“你看那棵樹，它春天發芽，夏天長葉，秋天落葉，冬天就安安靜靜地待著。它不跟旁邊的桃樹比誰開花早，不跟梨樹比誰結果多，就按自己的節奏慢慢長。所以它活了一百多年，還是枝繁葉茂的。”
風吹過槐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幾片嫩綠的葉子飄下來，落在謝景辭的本子上。
“要是樹也跟人一樣卷，一年四季都拚命長葉子開花結果，早就累死了。” 沈念撿起那片葉子，放在謝景辭的本子上，“人也一樣。該歇的時候就得歇，該懶的時候就得懶。弦繃得太緊，是會斷的。”
謝景辭看著本子上的綠葉，又看了看沈念清澈的眼睛，心裡某個緊繃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忽然就鬆了。
他笑了，笑得很輕，卻很真，像冰雪初融，春風拂麵。
“你說得對。”
“那當然。” 沈念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專業擺爛二十年，一般人我還不教呢。”
第三堂課，沈念教他 “建立邊界感”。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這麼安心地躺著嗎？” 沈念問。
“因為你懶。” 謝景辭脫口而出，然後被沈念扔了一個桃子核。
“正經點！” 沈念瞪了他一眼，“是因為我把邊界劃得清清楚楚。我跟我娘說，嫁妝的事你們看著辦，別來問我；我跟趙管家說，府裡的事你全權處理，月底給我報個數就行；我跟王娘子說，菜你看著做，我想吃什麼會告訴你。”
她看著謝景辭，認真地說：“邊界劃清楚了，大家就知道什麼事該找你，什麼事不該找你。該你管的，你管好；不該你管的，別人求你也別管。這樣大家都省心。”
謝景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以前好像沒有邊界。不管是誰找我幫忙，不管是什麼事，我都答應。不管是哪個部門的事，隻要找到我頭上，我都接。”
“所以你才累啊。” 沈念說，“你娶了我之後，其實已經有了天然的邊界。‘內子身子不適’‘內子需要陪伴’‘內子不喜歡人多’，這些都是最好的擋箭牌。別人不會說你什麼，隻會覺得你是個好丈夫。”
謝景辭忽然明白了。
以前他總覺得，拒絕別人是一件很失禮的事。但現在他知道了，用 “妻子” 作為理由拒絕，是最體麵、最不會得罪人的方式。
原來沈念教他的不隻是拒絕，更是給他畫了一道保護圈，讓他可以不用再硬著頭皮去做那些不想做的事。
“謝謝你。” 謝景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謝什麼？” 沈念擺了擺手，“我這也是為了我自己。你要是天天出去應酬，誰陪我躺著啊？”
謝景辭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沈念給謝景辭布置了課後作業 —— 用她教的方法，拒絕一張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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