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什麼感覺？”
謝景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念的眼睛，眼底有從未有過的光亮 —— 是驚奇，是溫柔，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動容。
“很奇妙。” 他說，“原來這裡麵，真的有一個小生命。他在動，在長大。”
沈念看著他，忽然笑了。她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是啊。他是我們的孩子。”
話音剛落，肚子裡又是一下，這次踢得重了點，把沈念的肚皮頂起一個小小的包。
“你看！他又動了！” 沈念抓住謝景辭的手，笑得眉眼彎彎，“他是不是在跟我們打招呼？”
“可能是在伸懶腰。” 謝景辭的嘴角終於揚了起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伸完左邊，伸右邊。”
沈念笑得肚子都抖了，肚子裡的小家夥大概被晃到了，又連著踢了兩下。那天晚上，兩個人就那麼坐在床上，手疊著手放在肚子上，等著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胎動，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著。
林氏現在幾乎天天都往晚眠院跑。
名義上是來看兒媳婦，實際上是來傳授她的 “獨家育兒經”，順便給未出世的小孫子送東西。
“晚意啊，你記住，孩子生下來可不能一哭就抱。不然慣壞了，以後就放不下來了，得天天抱著。” 林氏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隻剛做好的虎頭鞋
沈念躺在搖椅上，點點頭，假裝記下了。
“還有啊，月子裡千萬不能洗頭洗澡，不然受了風寒，以後一輩子頭疼腰疼。”
沈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氏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怕辛苦嗎？”
“不是怕。” 沈念誠實地說，“是怕麻煩。母妃，您說的這些，能不能寫在一張紙上？我怕到時候記不住。”
林氏覺得這主意不錯。回去之後，讓周嬤嬤整理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坐月子須知》從飲食到起居，寫得仔仔細細。沈念拿過來掃了一眼，隻記住了第一條：“務必多臥床休息，切勿勞累。”
“這條我肯定能做到。” 她拍著胸脯說。
“其他的呢？”
“其他的有母妃您幫我看著呀。” 沈念拉著林氏的手，晃了晃，“您有經驗，我聽您的就好。”
林氏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從此來得更勤快了。不僅天天來送吃的，還親手給孩子做了十幾件小衣裳、小肚兜，還有好幾雙虎頭鞋，繡得活靈活現。
謝昀有一次看見林氏又拿著一堆小衣服往晚眠院跑，忍不住酸溜溜地說：“你對兒媳婦和未出世的孫子，比對我好多了。”
林氏白了他一眼：“晚意多乖，哪像你，天天就知道看兵書，氣我。”
謝昀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回書房了。不過當天下午，他就讓人把自己私庫打開，翻翻找找，白玉平安扣、一尊持蓮玉童子、一柄小巧玉如意，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手把件，都找了出來，放進盒子讓小廝送到了世子妃處，說是給未來的小孫子當見麵禮。
蘇姨娘自從知道沈念有孕後每周都會讓小廝送東西來靖王府。
有時候是一屜剛蒸好的桂花糕，上麵撒著她自己曬的乾桂花；有時候是幾罐醃得酸甜可口的青梅；有時候是一籃子她在侯府菜園裡種的小青菜，綠油油的，帶著露水。
東西都不貴重，但每一樣都是沈念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沈念每次收到桂花糕，都會坐在槐樹下，慢慢吃一塊。桂花的甜香在嘴裡散開，她就會想起侯府的小廚房，想起蘇姨娘站在灶台前，挽著袖子熬桂花糖的樣子。
那天她又在吃桂花糕，吃著吃著，眼眶忽然就紅了。
春草嚇了一跳，趕緊遞過帕子：“姑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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