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白,原來真的有這麼一天,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人,要離開家,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走到正院門口,就看見新郎林文彥騎著高頭大馬,等在那裡。他穿著一身大紅喜袍,身姿挺拔,溫文爾雅,看見沈清瑤出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景然作為大舅哥,擋在了門口。他看著林文彥,臉上沒什麼表情:“林文彥,我妹妹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什麼委屈。今天我把她交給你,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這個當大哥的,第一個不饒你。”
林文彥翻身下馬,鄭重地拱了拱手:“大哥放心,我這輩子都會對清瑤好的。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沈景然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喜娘扶著沈清瑤,一步步走上花轎。就在轎簾要放下的那一刻,沈念忽然喊了一聲:“二姐!”
花轎裡的人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常回來!” 沈念大聲喊,聲音帶著點哽咽
轎簾輕輕晃動了一下,沈清瑤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悶悶的:“我知道了。”
轎夫抬起花轎,鞭炮聲瞬間炸響,嗩呐聲吹得更響了。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紅色的花轎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街角。
沈念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站了很久很久。風卷起地上的紅紙屑,吹到她的腳邊。周圍的賓客還在說說笑笑,可她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塊什麼。
懶懶在蘇姨娘懷裡,伸出小手摸了摸蘇姨娘的臉,又轉頭看了看沈念,咿咿呀呀地哼了兩聲,好像在問她怎麼了。
蘇姨娘紅著眼眶,低頭看著懶懶,笑了笑:“懶懶,你二姨嫁人了,去過好日子了。”
懶懶眨了眨眼睛,彎了彎嘴角。
賓客們漸漸散了,侯府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剛才還熱鬨非凡的院子,現在隻剩下滿地的紅紙屑和空落落的桌椅。
沈念抱著懶懶,不知不覺走到了懶雲居,現在已經收拾乾淨了。院子裡的老槐樹還是枝繁葉茂,樹下的搖椅還在,是以前她們倆一起躺著曬太陽的地方。窗台上擺著幾個空花瓶,以前沈清瑤總喜歡摘院子裡的海棠花插在裡麵。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可院子人已經變了。
“懶懶,” 沈念坐在搖椅上,輕輕晃著,“這是你娘長大的地方,可是現在院子裡越來越空了。”
懶懶坐在她腿上,手裡抱著那隻小兔子玩偶,正啃得津津有味。聽見沈念的話,他抬起頭,看了看她,然後把啃得滿是口水的兔子玩偶塞進了她手裡。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你是說,把兔子給我,讓我別難過了嗎?”
懶懶歪著腦袋看著她,又彎了彎嘴角。
沈念把他緊緊抱在懷裡,把臉埋在他軟乎乎的頭發裡。她知道,懶懶什麼都不懂。可這一刻,這個小小的、暖暖的擁抱,卻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傍晚的時候,謝景辭來侯府接她們母子。他走進懶雲居,看見沈念抱著懶懶坐在搖椅上,看著院子裡的槐樹發呆,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走過去,把一件披風披在沈念的肩上。
“累了吧?” 他輕聲問。
沈念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累。就是有點空。以前總覺得二姐煩,天天來念叨我。現在她走了,沒人念叨了,反而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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