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紀大了告老在家。學問紮實，性子也溫和，不是迂腐的老學究。請他來給懶懶開蒙，應當合適。”
“那就定這位先生，” 沈念一拍板，轉頭戳了戳旁邊扒飯的小家夥，“懶懶，聽見沒？你要上學堂了。”
懶懶嘴裡塞著米飯，抬起頭淡定地點點頭：“哦，好。”
沈念愣了：“你這麼痛快？知道上學是乾嘛的嗎？”
“知道，認字。” 懶懶嚼完飯，一臉理所當然，“阿沅姐姐以前教過我，不難。”
沈念和謝景辭對視一眼，都有點意外。
“阿沅教過你？” 沈念問，“教了你多少？”
“好多呢，” 懶懶伸出小胖手數，“天、地、山、水，還有我的名字，我都認得。” 說著伸出手指，在桌麵上歪歪扭扭比畫了個 “懶” 字的輪廓。
沈念驚訝了好半天，轉頭看謝景辭：“咱們兒子，兩歲半就認識這麼多字了？”
謝景辭也有些意外，卻依舊沉穩：“怕是阿沅教著玩，他記下來了。真要學，還是得先生來。”
“那是自然，” 沈念回神，笑著點頭，“不過既然有底子，咱們進度就能稍快些。別人家三年學完的啟蒙，咱們一年半差不多，剩下的時間該玩就玩。”
謝景辭略一思索，覺得妥當，便應了。
沒過幾日，孔先生就進了府。
老先生六十出頭，須發花白，精神卻健朗，一雙眼睛溫和又透亮。頭一天上課，懶懶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奶聲奶氣喊 “先生好”。孔先生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沒急著開課，先跟他聊了半刻鐘，問他喜歡什麼、認得哪些字、平時愛做什麼。
懶懶話不算多，卻答得有條有理，半點不怯場。孔先生課後跟沈念感歎：“王妃，小公子天資極好，悟性、記性都遠超同齡孩子，比世子爺幼時還要靈透幾分。”
沈念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謙虛：“先生過獎了，他就是貪玩記性好，真坐下來學還不知道坐不坐得住呢。”
“愛玩的孩子才聰明，” 孔先生捋著胡子笑，“王妃放心，老夫心裡有數，絕不會逼得太緊。”
自此，懶懶每日上午跟著孔先生學一個時辰，識字、數數、練握筆寫字。下午全是自由時間，想玩就玩，想睡就睡，想躺搖椅就躺搖椅。沈念把 “學一時辰，玩一下午” 的規矩守得死死的，半分不肯多添。
懶懶也確實學得快。先生教的生字，念兩遍就能記住；簡單的數數、算個數，掰著手指頭算兩回就會了；握筆雖還有點肉乎乎的不穩，寫出來的字卻橫平豎直，像模像樣。孔先生越教越滿意，直說教了幾十年書，沒見過這麼靈透的孩子。
沈念偶爾站在書房外看，見小家夥端端正正坐在書案前，垂著眼寫字，側臉沉靜的模樣，竟真有幾分謝景辭的影子。可隻要先生一說 “今日就到這裡”，他立刻扔下筆，蹬蹬蹬跑出書房，麻利地爬上院中的搖椅，往軟墊裡一癱，長舒一口氣：“學完了，該歇著了。”
沈念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切換得也太快了。”
懶懶掀起眼皮看她，彎著眼睛笑：“娘說的，該學就學，該歇就歇，勞逸結合。”
“我什麼時候天天教你這個了？”
“娘天天躺著，我看著看著就會了。”
沈念被噎得啞口無言，合著自己成了活教材了。
謝景辭剛從外書房回來，正好聽見這段對話，嘴角忍不住彎起。他走過來在搖椅旁坐下，摸了摸懶懶的額頭：“今天先生誇你了？”
“嗯，誇我字寫得好，” 懶懶閉著眼，小臉上帶著點小得意，“還說我比爹小時候聰明。”
謝景辭失笑：“是嗎？那繼續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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