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驕傲。
“娘說的話都很有道理，學生就記住了。” 懶懶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又翻開了書頁。
馬車緩緩穿過暮色裡的長街，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謝景辭靠在車壁上，看著兒子認真的側臉，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墨，一點點漫開來。他從前總擔心孩子太沉穩，少了孩童氣，如今才懂，有些通透，是刻在骨子裡的，隨他娘。
回府時，夕陽正斜斜掛在簷角。
院子裡，綿綿蹲在石桌邊畫畫，常先生今日有事告假，沒人管束，小丫頭徹底放飛了自我。臉上沾了墨痕，手上蹭著朱砂，麵前的宣紙上趴著一隻圓滾滾的黑鳥，尾巴翹得老高，嘴裡還叼著根歪歪扭扭的小樹枝，旁邊點了三顆圓溜溜的白點兒。
“娘！你看我畫的喜鵲！” 綿綿聽見腳步聲，舉著畫就衝過來，臉上的墨痕跟著動，活像隻小花貓，“是不是圓滾滾的，特別好看！”
沈念忍著笑，捏著她的小手端詳半天：“嗯…… 這喜鵲，夥食確實不錯。”
“喜鵲就是要胖才好看！” 綿綿理直氣壯，又低頭用筆尖點了點那三個白點，“這是喜鵲寶寶的蛋，等孵出來，就有三隻喜鵲了！”
沈念剛要接話，就見懶懶走了進來。綿綿眼睛一亮，舉著畫就撲過去，一頭撞在他腿上。
“哥哥哥哥！你看我畫的喜鵲！我自己畫的！”
懶懶伸手扶住她晃悠悠的小身子，低頭看向畫紙。宣紙上的黑鳥胖得像個團子，旁邊三顆 “蛋” 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他看了片刻，伸手擦掉她臉上的墨點，語氣認真：“畫得很好，很可愛。”
“真的嗎！” 綿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拽著他的袖子晃，“先生說我進步可大了！哥哥今天學堂好玩嗎？”
懶懶還沒開口，沈念先湊了過來：“說到學堂，懶懶，今日學什麼了？給娘說說。”
懶懶便把吳先生講的 “義利之辨”，還有自己寫的文章，一五一十說了。沈念越聽越愣，等他說完，轉頭看向謝景辭，指著自己的鼻子：“他說這些道理，是從我平時說的話裡琢磨出來的？”
謝景辭點頭：“他說都是你平日閒談時說的。”
沈念張了張嘴，又閉上，半天才憋出一句：“合著我平時隨口瞎念叨，還念叨出道理來了？”
謝景辭彎了彎嘴角：“你說的本就有道理。隻是你自己沒察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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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 沈念斜他一眼，“你是不是在笑話我？”
“真心話。”
沈念狐疑地看了他半天，見他神色坦蕩，才轉頭看向懶懶，招手讓他過來。她蹲下身，認認真真看著兒子：“懶懶，你能從家常話裡琢磨出大道理，還能寫成文章，這是你自己的本事。娘那些話都是隨口說的，能被你聽進去、想明白，是你厲害。”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笑著說：“我兒子，是個小天才。”
懶懶的耳朵 “唰” 地就紅了，低下頭小聲道：“是娘教得好。”
“嘴還挺甜。” 沈念笑得眉眼彎彎。
綿綿在旁邊聽了個似懂非懂，隻抓住了 “天才” 兩個字，立馬抱住懶懶的胳膊，仰著小臉喊：“哥哥是天才！我也是天才！我會畫胖喜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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