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醜畫風波，孫瑾的“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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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本以為綿綿那句 “畫醜畫” 不過是小孩子氣的隨口狠話，轉頭就忘。
誰知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她還擁著被子酣睡，就聽見院外傳來春草壓得極低的笑聲。她裹著錦被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了句 “笑什麼呢”，春草便輕手輕腳推門進來，手裡舉著一張麻紙，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夫人，您瞧瞧小小姐畫的。”
沈念接過紙隻掃了一眼，差點笑滾到榻下去。
紙上畫著個半大男孩，腦袋畫得滾圓碩大，嘴巴咧到耳根，一排牙歪歪扭扭參差不齊，一隻眼睛圓溜溜、一隻眼睛方方正正，鼻子更是歪到了臉頰邊，頭頂豎著幾根炸毛的墨線，活像遭了雷擊的茅草。最絕的是衣襟上歪歪扭扭寫了個 “孫” 字，旁邊團著塊黑乎乎的墨跡，旁注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這是鼻涕。
沈念盯著畫沉默了足足五息，終是沒繃住笑出了聲：“這真是綿綿畫的？”
“小小姐天沒亮就爬起來畫了，說要貼在自己的小畫板上，讓大少爺帶去學堂。”
“帶去學堂？” 沈念一骨碌坐起身，“那可不行！真讓孫瑾瞧見了，少不得要鬨到先生跟前去，快收起來。”
“奴婢已經收好了，” 春草忍著笑答，“就是小小姐鬨了一小陣，說‘我都畫好了為什麼不能貼’。”
沈念披了件素色外衫起身，踱到綿綿的屋門口。小丫頭正盤腿坐在榻上，麵前攤著顏料和畫筆，嘴裡還念念有詞：“哥哥被欺負了，我要幫哥哥出氣……”
“綿綿。” 沈念靠在門框上喚了一聲。
綿綿猛地抬頭，臉上那副 “密謀大事” 的嚴肅瞬間切換成軟乎乎的天真：“娘早！”
“那幅畫，是你畫的孫瑾？”
綿綿點頭，半點不心虛：“嗯！他欺負哥哥，我就畫他！”
“你畫他出氣便罷了，怎麼還想著貼去學堂？”
“為什麼不能貼？” 綿綿歪著腦袋，理直氣壯，“他欺負哥哥的時候那麼多人都看著，我畫他，也讓大家都看看！”
沈念走到榻邊坐下，看著女兒一臉認真的小模樣，忍著笑溫聲道：“綿綿，你私下畫著玩沒關係，貼去學堂就不妥了。學堂是讀書明理的地方，貼這種畫，先生會生氣的。”
綿綿眨了眨眼，想了想：“那我貼學堂門口？”
“更不行。”
“那貼他家門口？”
“…… 你連他家住哪兒都不知道。”
綿綿癟了癟嘴，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她把那幅 “孫瑾醜畫” 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最後氣鼓鼓地嘟囔：“那我先收著，等他下次再欺負哥哥，我再貼出去！”
沈念見好就收：“行，收著。但不許亂貼，隻能自己看。”
綿綿勉勉強強應了，把畫小心翼翼收進自己的紫檀木小匣裡，和懶懶送她的白玉印章、婉娘給的繡花帕子擺在一處。沈念瞧著那隻日漸充盈的小匣子，心裡暗笑：這丫頭的 “仇家名錄”，日後隻怕要比她的畫集還厚。
懶懶對此事一無所知。他照舊辰時上學，伏案讀書，隻是到了學堂便發覺，孫瑾看他的眼神很是古怪。
說不上是敵意，也算不上友善，倒更像幾分糾結、幾分別扭。上課時孫瑾總時不時往他這邊瞟，被他撞見了又慌忙轉開視線；課間同窗湊在一處閒談，孫瑾也不像從前那樣刻意繞開，隻站在三步開外，偶爾裝著不經意地往這邊瞥一眼。
懶懶不是沒察覺，隻是猜不透緣由。他略一思忖，便將此事歸為 “孫同學今日心緒不佳”，轉頭便拋在了腦後。
直到午後散學，孫瑾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謝念安！”
懶懶腳步一頓，回身望去。孫瑾快步走過來，臉上神情別扭至極，像是話到嘴邊又羞於出口，憋了半晌，才硬邦邦蹦出一句：“你妹妹…… 叫綿綿？”
懶懶微蹙眉：“你怎麼知道？”
“昨日聽見她喊你哥哥。” 孫瑾摸了摸鼻尖，“她多大了？”
“三歲。”
“三歲。” 孫瑾重複了一遍，神色更複雜了，“她…… 跟你長得像。”
懶懶摸不清這人到底想說什麼，見他並無惡意，便如實道：“妹妹更像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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