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月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沈念已經從躺椅上坐起來了，正看著她。那張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得有點不正常。
“三姐姐想吃晚意的東西，晚意都給你，”沈念的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隻要姐姐別生氣，別欺負晚意就行。”
沈靈月的笑容僵住了。
沈念繼續說：“晚意知道姐姐不喜歡晚意，晚意不怪姐姐。晚意把東西都給姐姐，姐姐以後別罵晚意是傻子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帶了一點哭腔，眼眶也紅了，看著可憐巴巴的。
沈靈月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什麼時候罵她傻子了？好吧，她確實罵過，但那是在背後說的，不是當麵說的。這個一歲多的孩子怎麼知道的？
“你、你胡說什麼？”沈靈月急了，“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沈念沒回答，隻是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但仔細看的話，她其實是在忍笑——因為她聽到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那腳步聲她很熟悉，是老夫人的。
她算準了老夫人每天這個時辰會從這條路去佛堂。算了好幾天了，今天終於用上了。
院門被推開了。
老夫人帶著兩個嬤嬤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院子裡的場景——沈靈月站在廚房門口，丫鬟手裡拎著食盒；蘇姨娘站在旁邊，臉色發白；沈念坐在躺椅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麼了？”老夫人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沈靈月的臉刷地白了。
蘇姨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翠兒和春草秋月更是不敢吭聲。院子裡靜得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
然後沈念抬起了頭。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掛著兩滴眼淚，看起來可憐極了。她看著老夫人，小聲叫了一句：“祖母……”
那一聲叫得又軟又委屈，老夫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五丫頭，怎麼了？”老夫人走過去，把她從躺椅上抱起來。
沈念窩在她懷裡，小聲說：“三姐姐要晚意的東西，晚意都給她了。晚意不哭，晚意不告狀，祖母別生氣。”
這話聽著是在替沈靈月開脫，但仔細一品，句句都在告狀。
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轉頭看向沈靈月：“你搶五丫頭的東西？”
沈靈月慌了：“不是的，祖母，是她自己給的……”
“她一個一歲的孩子，知道什麼叫給？”老夫人打斷她，“你是姐姐，不照顧妹妹就算了，還搶她的東西？”
沈靈月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祖母，我沒有搶，是她自己說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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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給你你就能拿？”老夫人的聲音更冷了，“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禮數？妹妹的東西，你想要就要，這是什麼道理？”
沈靈月被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站在那裡哭。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丫鬟手裡的食盒：“把東西放下。”
丫鬟趕緊把食盒放回廚房的桌上。
“回去抄《女戒》十遍，”老夫人說，“禁足半個月，好好反省。”
沈靈月哭得更厲害了，但她不敢反駁，隻能帶著丫鬟走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沈念一眼，眼神裡又恨又委屈。
沈念正窩在老夫人懷裡，對她咧嘴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甜甜的，純真無邪的，但沈靈月怎麼看都覺得那是在嘲笑她。她氣得跺了一下腳，轉身跑了。
沈靈月走後，老夫人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沈念，沈念已經不哭了，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翹著，看著心情不錯。
“五丫頭，”老夫人問她，“三姐姐經常來搶你的東西？”
沈念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經常。三姐姐就是不喜歡晚意，說晚意是傻子，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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