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別念了。”她打斷道，“念點別的。”
“五姑娘想聽什麼？”
“說說府裡的事。最近有什麼新鮮事沒有？”
春草想了想：“大公子那邊聽說要參加府試了，最近讀書讀得更晚了，有時候整夜不睡。”
沈念皺了皺眉。整夜不睡？這個大哥也太卷了。
“還有呢？”
“二姑娘的琴彈得越來越好了，夫人說要給她請個更好的先生。四姑娘最近又病了，在屋裡養著，不怎麼出門。”
沈念點了點頭。四姑娘她沒見過幾次，聽說是周姨娘生的，但體弱多病，跟沈靈月不是一路人。
“周姨娘那邊呢？”
春草壓低了聲音：“聽說最近老實了不少，不怎麼出門了。可能是被老夫人訓怕了。”
沈念笑了笑。周姨娘那種人，老實隻是一時的，等風頭過了，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不過能清淨一陣子也是好的。
“三姐姐呢？快解禁了吧？”
“還有三天。”
沈念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三天後，沈靈月解禁了。
沈念以為她至少會消停幾天，沒想到解禁當天下午，沈靈月就來了懶雲居。
這次她沒帶丫鬟，自己一個人來的。站在院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推門進來。
蘇姨娘正在菜地裡拔草，看到她，臉色變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說：“三姑娘來了？快進來坐。”
沈靈月沒進去，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暖閣裡的沈念。
“我不是來找茬的。”她說，聲音有點生硬，“我就是來看看五妹妹。”
蘇姨娘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那裡沒動。沈念從暖閣裡探出頭來，看了沈靈月一眼。
“三姐姐進來坐吧。”她說，語氣跟平時一樣，懶洋洋的。
沈靈月猶豫了一下，走進暖閣，在沈念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她坐得端端正正的，脊背挺直，跟沈念那副癱在躺椅上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沒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沈靈月先開口了：“五妹妹，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沈念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她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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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討厭。”她說。
沈靈月顯然不信：“那你為什麼每次都害我？”
“我什麼時候害你了？”沈念反問。
沈靈月張了張嘴，想說“你每次都在祖母麵前裝可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突然覺得，這話說出來好像不太站得住腳。沈念確實沒說過她一句壞話，每次都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你……”她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念看著她，沒回答。她不知道沈靈月是真想不明白，還是在試探她。
“三姐姐，”她開口了，“你覺得我有什麼本事害你？我連路都走不穩，話都說不利索，我能害你什麼？”
沈靈月沉默了。她看著沈念那張小小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能有什麼心眼？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能讓祖母幫你說話？”她問。
“因為我什麼都沒做。”沈念說，“祖母自己看到的，自己判斷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靈月愣住了。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每次出事的時候，沈念確實什麼都沒做——沒告狀，沒哭鬨，沒跟任何人說過她的壞話。是祖母自己看到的，自己做的決定。
那她恨沈念，恨的是什麼？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三姐姐，”沈念打斷她的思緒，“你來找我，就是想問這個？”
沈靈月回過神來，臉微微紅了一下。她當然不是專門來問這個的，她隻是……隻是在家待著悶，想出來走走，不知怎麼就走到懶雲居來了。
“不是，”她嘴硬道，“我就是來看看你的魚。聽說祖母給了你幾條錦鯉，我看看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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