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從外麵跑進來。“五姑娘，您醒了？”
“嗯。給我倒杯水。”
春草倒了杯溫水遞給她。沈念喝了一口，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秋天的天很高，雲很淡，風很輕。院子裡的槐樹開始落葉了，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
“春草，你說，人為什麼要活著？”
春草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五姑娘，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閒著沒事，瞎想的。”
春草想了想，認真地說：“奴婢沒讀過書，不知道人為什麼要活著。但奴婢覺得，能像五姑娘這樣，天天躺著，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有人伺候著，就是很好的活法了。”
沈念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說得對。能躺著，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有人伺候著，就是很好的活法了。我上輩子拚死拚活地乾，到頭來還不如你一個丫鬟想得明白。”
春草沒聽懂“上輩子”是什麼意思，但看到沈念笑了，她也跟著笑了。
傍晚的時候，沈婉兒來了。她放學後連自己院子都沒回，直接背著書袋來了懶雲居。
“沈念！你今天一天都在家乾什麼？”她一進門就喊。
“躺著。”
“就躺著？”
“還寫了作業，看了書。”沈念指了指桌上的紙，“你看看，我的習字作業。”
沈婉兒湊過去看了看。“寫得比我好。”
“那當然。我雖然懶，但比你多練了好幾年。”
沈婉兒沒聽懂“好幾年”是什麼意思，但也沒追問。她把書袋放下，從裡麵掏出自己的作業。“你看看我寫的，周先生說我的字太軟了，讓我多練。”
沈念看了看沈婉兒的字，確實有點軟，筆畫沒有力度。“你握筆的方式不對。”她拿起筆，給沈婉兒示範了一下，“握筆要穩，但不能太緊。太緊了手會抖，太鬆了筆會晃。你找個中間的感覺，像握筷子一樣，但不那麼用力。”
沈婉兒試了試，寫了一個字，比之前好了一點。
“還是不對。”沈念走到她身後，手把手地教她寫了一個字，“你看，這個橫要稍微往上斜一點，不能太平。太平了沒精神。”
沈婉兒又寫了一個，這次好多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多練幾遍，找找感覺。”
沈婉兒坐下來，認認真真地練了半個時辰的字。沈念在旁邊躺著，偶爾指點兩句，大部分時間在發呆。
練完字，蘇姨娘端了點心上來。今天是桂花糕和棗泥酥，還有兩碗紅豆湯。沈婉兒吃了一塊桂花糕，喝了一口紅豆湯，滿足地歎了口氣。
“沈念，你不在族學裡，我覺得好沒意思。”
“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就是沒人跟我說話了。”沈婉兒放下碗，“以前你坐在我旁邊，我扭頭就能跟你說上話。現在你不在，我扭頭隻能看到空座位。”
沈念想了想。“你可以跟別人坐一起。”
“不想跟別人坐。她們都不如你。”沈婉兒認真地說，“你雖然懶，但你聰明，你懂的多，你還會教我。別人不會教我，她們隻會笑話我笨。”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你不笨。你就是底子差，學得慢。慢慢來，總能趕上。”
“真的嗎？”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婉兒笑了，又吃了一塊棗泥酥。
沈婉兒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蘇姨娘給她裝了一盒桂花糕，讓她帶回去吃。她抱著盒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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