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她娘天天跟她說“多用功、多讀書、多背書”，從來沒說過“少學”。
“還有，”沈念接著說，“別死記硬背。你理解意思再背，會快很多。比如《三字經》裡‘昔仲尼，師項橐’，你光背這六個字沒用，你得知道仲尼是孔子，項橐是個七歲的神童，孔子曾經向他請教。知道了這個故事，你自然就記住了，不用死背。”
沈玉聽得入了神。“你怎麼知道這些故事的？”
“看書啊。注解裡都有。”沈念說，“你們隻看課本，不看注解，當然理解不了。課本是骨頭，注解是肉。光啃骨頭，硌牙。加了肉，就好咽了。”
林姑娘忍不住問了一句：“五姑娘，你平時在家都看什麼書？”
“《千字文》的注解，《三字經》的注解，還有一些雜書。”
“就這些？”
“就這些。每天看半個時辰，不多看。”沈念說，“看多了腦子會累，累了就想睡，睡了就白看了。”
三個人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若有所思。她們以前一直覺得沈念是個懶蟲，現在突然覺得，這個懶蟲好像比她們這些用功的人更懂怎麼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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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走的時候，拉著沈念的手，認真地說：“五妹妹，今天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以後我能常來請教你嗎？”
“來唄。帶點好吃的就行。”
沈玉笑了。“行，下次我帶我們家的桂花酥給你嘗嘗。”
送走了三個人，沈念回到暖閣，繼續躺著。春草端了一碗酸奶過來，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滿足地歎了口氣。
“五姑娘，您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春草問。
“哪些？”
“少學一點，學精一點。”
“真的。”沈念說，“但隻對聰明人有用。笨的人還是得多學，笨鳥先飛嘛。”
春草想了想，覺得五姑娘這是在誇自己聰明。“那五姑娘，您是聰明人嗎？”
“我是懶人。”沈念把碗放下，“聰明不聰明的無所謂，懶是一輩子的事。”
春草沒聽懂，但她已經習慣了。
第二天，沈玉在族學裡跟人說起沈念的“少學理論”，被沈靈月聽到了。
“她說的？”沈靈月冷笑了一聲，“她就是懶，還找借口。少學？少學能考第一？騙誰呢。”
沈玉沒跟她爭。她知道沈靈月跟沈念不對付，說什麼都沒用。但她心裡在琢磨沈念的話——每天隻學半個時辰，把學的東西徹底記住。她決定試試。
試了三天，效果出乎意料。以前她每天學一個多時辰，學完就忘。現在每天隻學半個時辰，但學得很仔細，每個字都弄懂，每個典故都查清楚。三天下來，她記住的東西比之前一個星期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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