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地上的小丫鬟。“你的膝蓋怎麼了？”
“磕了一下，不礙事。”
長公主的目光在沈念和沈靈月之間轉了一圈，沒再問，吩咐婆子把小丫鬟帶下去換衣裳，又讓人拿了藥來給沈念處理傷口。
老夫人聽說消息趕過來的時候，沈念已經坐在亭子裡，膝蓋上包了紗布，手裡端著一碗熱薑湯。
“五丫頭！你沒事吧？”老夫人上下打量她。
“沒事，磕了一下，皮外傷。”沈念喝了口薑湯，“祖母你別擔心。”
老夫人轉頭看沈靈月，目光像刀子一樣。“怎麼回事？”
沈靈月的臉白得跟紙一樣。“祖母，是丫鬟不小心撞了五妹妹，自己掉水裡了……”
“丫鬟不小心？哪個丫鬟？”
沈靈月張了張嘴，沒說出名字。她不知道那個小丫鬟叫什麼——是碧桃找來的，不是侯府的人，是外麵的。她連名字都沒問。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但那個眼神，沈靈月看得懂——不是信了，是這裡不方便說，回去再說。
回去的馬車上，老夫人一句話都沒說。沈靈月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攥著帕子，手心全是汗。沈念靠在另一邊的車窗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車簾外麵，秋風一陣一陣地灌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單調又催眠。
沈念沒睡著。她在想剛才的事。
那個小丫鬟，不是侯府的人。誰帶進來的？沈靈月。撞她的時候，力道很大，方向很準，不是不小心，是有意。但那個丫鬟大概沒想到她會蹲下去，慣性沒收住，自己衝進了湖裡。
如果她沒蹲下去，現在泡在湖裡的就是她。
秋天的湖水，不深，但冷。泡一下凍出病來，少說躺半個月。在長公主的宴會上落水，丟人丟到全京城，以後誰見了都得說一句“就是那個在賞花宴上掉進湖裡的侯府姑娘”。
這個算盤打得不錯。
但沈靈月忘了一件事——她沈晚意，從來不站在危險的地方。
從沈靈月第一次來叫她的時候，她就在防著了。那幾步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就是怕有人從後麵推她。蹲下去不是反應快，是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人推她，她就蹲下。重心低，推不動。推她的人自己會衝出去。
果然。
沈念睜開眼睛，看了沈靈月一眼。沈靈月縮在角落裡，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起來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委屈，更像是——害怕。
她在怕什麼？怕事情敗露？怕那個小丫鬟把她供出來？怕老夫人查到底？
都有可能。
沈念收回目光，閉上眼睛。她不會去跟老夫人告狀。沒有證據，說了也沒用。但沈靈月自己會怕，會心虛，會坐立不安。這種害怕，比任何懲罰都管用。
馬車進了侯府，停在內院門口。
老夫人先下車，沈靈月跟在她身後，沈念最後下來。
“五丫頭，你先回去好好歇著。膝蓋別沾水，明天我讓人送藥去。”老夫人說完，看了沈靈月一眼，“你跟我來。”
沈靈月的臉又白了一分。
沈念行了個禮，帶著春草回了懶雲居。
蘇姨娘正在院子裡收衣裳，看到沈念膝蓋上包著紗布，手裡的衣裳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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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意！你怎麼了？”
“沒事，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怎麼磕的？”蘇姨娘蹲下來看她的膝蓋，紗布上滲出了一點血，但不多。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娘，真沒事。皮外傷，養兩天就好了。”沈念拉著蘇姨娘的手往裡走，“你別哭，你一哭我膝蓋更疼了。”
蘇姨娘吸了吸鼻子，沒哭出來，但眼眶紅紅的。她把沈念扶進暖閣，讓她躺下，又去廚房煮了一碗紅糖薑水端過來。
“喝點，暖暖身子。”
沈念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齜牙。“娘，太辣了。”
“辣點好，驅寒。”蘇姨娘在她旁邊坐下，“到底怎麼回事？誰把你推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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