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糯米糕，我娘新做的。”
謝景辭看了一眼，拿了一塊，小口小口地吃。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池塘裡的錦鯉遊來遊去，偶爾躍出水麵，啪嗒一聲，濺起一圈漣漪。風吹過竹林，竹葉碰撞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像有人在遠處搖鈴鐺。
“你每次都能找到這種地方。”謝景辭說。
“天賦。”沈念又拿了一塊糕，“上輩子可能是個挖地洞的。”
謝景辭沒聽懂“上輩子”是什麼意思，但沒問。他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跟不熟的人更是惜字如金。但坐在這個亭子裡，跟這個小姑娘待在一起，他發現自己不用說話也行。她不追問，不套近乎，不問他為什麼躲清閒，不問他家裡的事，不問他讀了什麼書、會不會武功、以後想乾什麼。
她就是坐在那裡，吃東西，看魚，發呆。
這種安靜，讓他覺得很舒服。
“你的帕子還在我這兒。”沈念突然說。
謝景辭愣了一下。“什麼帕子？”
“上次你墊桂花糕的那條。繡竹子的。”沈念從袖子裡掏出來，展開給他看，“洗乾淨了，還你。”
謝景辭看著那條帕子，沉默了兩秒。“不用還。”
“不用還？那送你？”
“嗯。”
沈念看了他一眼，把帕子重新疊好，塞回袖子裡。“行吧，那我留著擦嘴。這繡工真好，擦嘴可惜了。”
謝景辭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沈念吃完了第三塊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每次宴會都這樣躲著？那你來乾什麼？不來不就行了？”
“父王讓來的。”謝景辭的語氣裡帶了一絲無奈，“靖王府總要有人出麵。母妃身子不好，父王要陪她。隻能我來。”
“那你大哥呢？二哥呢？”
“獨子。”
沈念哦了一聲。靖王隻有一個兒子，就是謝景辭。沒有兄弟幫忙分擔，所有應酬都得他一個人扛。難怪他這麼討厭宴會——不是討厭宴會本身，是討厭被迫營業。
“那你以後有宴會就來找我。”沈念說，“我幫你打掩護。”
“打掩護？”
“就是你想走的時候，我幫你擋著。比如說你中暑了、吃壞肚子了、突然有事要處理。”沈念掰著手指頭數，“我演技很好的。”
謝景辭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一點。“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也不煩我啊。”沈念說，“我遇到的大多數人，要麼嫌我懶，要麼想利用我。你不嫌我懶，也不找我幫忙。跟你待著挺舒服的，不用費勁。”
謝景辭沒接話。狹長的眼睫輕輕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細碎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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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又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我就說早上醒的太早，這已經有些困倦了，你要走就走。跟上次一樣走的時候幫我把點心蓋住。”
往身側是木欄杆上懶懶一靠，眉眼一闔，真就打算小眯一會。
三秒後，呼吸就勻了。
謝景辭看著她的睡臉，想起上次在假山後麵，她也是這樣，說睡就睡，一點都不猶豫。他見過很多人，在宴會上裝睡、裝醉、裝病，都是為了躲事。但她是真的睡，睡得毫無防備，像隻把肚皮翻出來的貓。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條新帕子，輕輕蓋在她臉上。秋天的陽光雖然不烈，但曬久了也刺眼。
然後他繼續看書。
這一回，他看進去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沈念醒了。臉上的帕子滑下來，落在她膝蓋上。她拿起來一看，又是一條繡竹子的，跟上次那條一模一樣，隻是顏色淺一些。
“又送我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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