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
柯允懷點開和芸司遙的聊天框,對話框裡還停留在半個月前。
他盯著輸入框,指尖敲下“你別後悔”四個字,屏幕上的光標還在閃爍,可他看著那四個字,又覺得太幼稚,像在賭氣,反倒襯得自己像上趕著一樣。
他皺著眉刪掉,重新輸入,隻打了個“你”字,後麵的內容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他要跟她說什麼呢?
他能跟她說什麼呢?
最後,柯允懷索性把“你”也刪掉,輸入框恢複空白,就像他此刻混亂又空落落的心。
他沒有回別墅,也沒有回自己的其他住所,而是在公司將就著睡了十來天。
穆澤塵來公司找他的時候,都差點沒認出來。
柯允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眼底泛著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沒個形。
穆澤塵:“至於這麼拚嗎,你看看你一臉憔悴樣,活像被人抽走了半條命。柯家那點破事再急,也犯不著拿自己身體折騰啊?”
柯允懷按了按眉心,“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麼?”穆澤塵走過去,把手裡的咖啡放在茶幾上,調侃道:“為情所困?”
柯允懷沒說話,抬起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他。
穆澤塵一怔:“真讓我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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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允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滑。
穆澤塵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類似的話他之前說過無數遍,也沒見柯允懷聽他的,此時穆澤塵也沒什麼期望自己發小會茅塞頓開想通了。
他眼珠一轉,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出了個主意:“我跟你說,想知道她對你還有沒有念想,其實簡單得很——你裝窮啊!就說柯振宏把財產全轉走了,你爭家產失敗,公司資金鏈斷了,一夜之間從柯總變成窮光蛋,看她還會不會留在你身邊。”
柯允懷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穆澤塵說得煞有介事,還比劃了兩下。
“到時候她要是卷鋪蓋就走,那說明她就是圖你的錢,你也趁早死心;要是她還願意陪著你,那說不定對你真有點意思,你再挽回也不遲啊!這招絕對管用!”
柯允懷冷冷道:“餿主意。”
穆澤塵也不惱,順勢坐進旁邊的辦公椅裡,轉了半圈才道:“餿主意也是主意啊。那你說說,你又有什麼好辦法?”
柯允懷要是有,就不會待在公司,用成堆的工作麻痹自己。
穆澤塵:“試試又不吃虧,你現在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要麼就徹底斷了念想,總比在這兒自己跟自己較勁強。”
柯允懷沒接話,隻是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眼底一片晦暗。
他其實早就知道芸司遙的答案了。
就像柯振宏說的,她能拋棄他養父,自然能拋棄他。
柯允懷偶爾也會忍不住後悔。後悔那天自己為什麼非要鑽牛角尖,非要逼著她把實話說清楚。
明明那天的氣氛那麼好。
芸司遙窩在他懷裡,指尖還輕輕勾著他的頸圈,甚至主動湊上來吻他,隻要他當時不發癔症,不執著地追問,他們或許還能維持著那樣的關係。
哪怕是虛假的溫存,也好過如今這樣,連見麵都成了奢望。
芸司遙窩在別墅的落地窗邊。
指尖捏著一片剛修剪好的玫瑰花瓣,漫不經心地在玻璃上劃著圈。
電視裡正放著輕鬆的爵士樂,茶幾上擺著剛泡好的紅茶和精致的小蛋糕,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暖融融的。
她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指尖劃過屏幕,準備看看最近的時尚資訊,卻被一條彈出的財經新聞標題絆住了目光——
《柯氏集團內部權力更迭,柯允懷爭奪繼承權失敗,核心產業股份旁落》。
芸司遙將這個標題看了兩遍,皺皺眉,隨即點進了新聞。
頁麵裡配著柯氏集團大樓前的照片。
文字裡詳細寫著柯振宏如何將核心資產轉移給遠房侄子,柯允懷在家族會議上據理力爭卻最終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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