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伸出手，想跟林昊握一下，但林昊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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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鐘，然後收回來了。
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嘴角往下壓了一點。
趙磊沒有在意這個細節，或者說他假裝沒有在意。
他把手插進褲兜裡，用一種他在客戶麵前常用的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冷淡的語氣開了口。
「我們在城裡麵待不下去了，高樓全塌了，地震一波接一波，根本沒法待。」
「我看你們這地方修得很結實，圍牆高，門也厚，應該沒受什麼影響。」
「我們想在你們這兒借住一段時間，等外麵穩定了就走。」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昊的表情。
林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麵牆，不會給任何回應。
「還有就是，我們身上一點吃的都沒有了，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們能不能先給我們拿點吃的？」
「隨便什麼都行，麵包，餅乾，饅頭，我們不挑。」
趙磊的語氣變得軟了一些，帶上了那麼一點懇求的意思，但不過分，拿捏得剛好。
是一個體麵的人在體麵地求助。
隊伍裡有人受了傷，一個中年男人，右臂上纏著一塊布，布已經被血浸透了，顏色從紅色變成了黑色。
乾在布麵上，硬得像一層殼。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整個人靠在旁邊一個女人的身上。
眼睛半睜半閉，隨時會倒下去的樣子。
扶著她的女人帶著哭腔喊了起來。
「他胳膊被鋼筋劃了，傷口很深，你們有沒有藥？」
「有沒有醫生？」
「求求你們了，他快不行了！」
後麵的人也開始附和。
有人說自己腳扭了，走不動了。
有人說自己幾天沒睡了，能不能讓進去歇一會兒。
還有人說自己還有孩子在家等著，先借個電話用用。
聲音亂糟糟的，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每個人都在說自己的苦難，要求麵前這扇門為自己打開。
趙磊抬起一隻手，那些人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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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像是做過了很多次。
他轉向林昊，等著林昊開口。
林昊開口了。
「白露，拿幾份食物出來。」
白露愣了一下，但她沒有問為什麼，轉身去了後麵的倉庫。
幾分鐘後，提著一個塑膠袋回來了。
袋子裡有幾瓶水，幾包壓縮餅乾，幾個罐頭。
林昊接過袋子，蹲下來，從門裡把袋子放在門外麵的地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藥。
白色的塑料瓶，標籤上寫著「阿莫西林」，放在袋子旁邊。
趙磊低頭看著地上的食物和藥，又抬頭看著林昊。
「這些夠你們吃兩天的。」
林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完就走，園區不留人。」
趙磊的臉僵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幾秒鐘裡經歷了幾次變化。
先是不可置信，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後是困惑，試圖理解林昊的邏輯。
最後才是憤怒，一種從胃裡翻上來，帶著羞辱感的憤怒！您收到了一個新的章節更新：《第34章 趙磊：你開槍啊！打死我試試看！》，閱讀連結。
他在生意場上被人拒絕過無數次，被人掛過電話，從辦公室裡趕出來過，但從來沒有人像這樣對待他。
像打發乞丐一樣，把東西扔在地上，然後讓他滾。
「你什麼意思？」
趙磊的聲音變了，低了很多，粗了很多，像砂紙磨過鐵皮。
「我們這麼多人，走了幾十公裡，你就給這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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