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辦公室裡。
薑婉兒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把手，臉色發白。
她沒有推門進去，因為她的腿在發抖，怕自己走進去的時候會站不穩。
林昊坐在辦公桌後麵，桌上攤著園區平麵圖，紅筆和藍筆交叉畫出了好幾片區域。
但他的手沒有動，筆夾在指間，筆尖懸在圖紙上方幾厘米的位置，像一隻停在半空中的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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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兒的目光落在那把92F上。
槍放在桌上，就在林昊的右手邊，彈匣卸下來了，槍膛裡沒有子彈。
但槍管裡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那股辛辣刺鼻的氣味從槍口散發出來，瀰漫在整個辦公室裡，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林哥。」
薑婉兒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蓋過去。
「你剛才開槍了。」
林昊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薑婉兒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她的手指在發抖，害怕這個事實。
一個人死了，就在她麵前，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顆子彈穿過他的胸口。
他倒下去，血從身體裡流出來。
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的認知框架在這件事的麵前像紙糊的一樣碎了一地。
「他威脅要闖進來。」
林昊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情緒：「我隻能開槍。」
薑婉兒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在那個時候，在那個情境下，開槍是唯一的選擇。
她知道如果趙磊衝進來了，那些人也會跟著衝進來。
那這個園區就不再安寧了。
她的腦子知道這一切，但她的身體不知道。
她的身體還在用舊世界的規則運行。
在那個規則裡，殺人是錯的，是要坐牢的。
殺人會讓人變成一個凶犯。
周麗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作訓服的口袋裡，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的保安隊員們站在她旁邊，孫梅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生理反應。
像跑完一千米之後腿會抖一樣，控製不住。
另一個保安叫趙敏，當過兩年兵，見過一些場麵，但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周麗沒有安慰她們。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因為她的心也在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她在部隊裡打過靶，訓練過戰術射擊，但她從來沒有對著一個活人開槍。
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一顆子彈從槍膛裡出去之後，在一個人的身體上開出什麼樣的花痕。
如果剛才林昊沒有搶過那把槍。
如果那個扳機是由她扣下去的，那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蘇慕晴從樓梯口走過來，走廊裡的幾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走路的姿態讓人沒辦法忽視她的存在。
背挺得很直，頭微微抬起，目光從周麗身上，又掃到林昊那扇緊閉的門上。
這時，薑婉兒出來了。
「槍聲是怎麼回事？」
蘇慕晴不繞彎子。
薑婉兒靠在門框上，把臉轉向蘇慕晴。
她的表情在努力維持鎮定，但嘴角在往下墜。
「有人要強闖園區，威脅老板，老板就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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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晴看著薑婉兒的眼睛，看了兩秒鐘，沒有再問。
她伸出手，在薑婉兒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把薑婉兒正在飄走的情緒釘住了。
夏晚晴從走廊的另一頭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飯勺，圍裙上沾著菜葉。
她聽到槍聲的時候正在廚房裡試菜，第一反應是拿著飯勺跑出來。
跑到了走廊裡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握著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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