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走到大門後方，透過防護觀察窗朝外望去。
夜色濃稠漆黑，圍牆照明燈把門前十幾米區域照得雪亮，遠處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光束來回晃動，一前一後錯落排布，光柱掃過地麵雜草、路邊樹乾，偶爾映出斑駁灰白色樹皮。
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模糊交談聲，語氣急躁焦慮。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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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微弱的孩童哭聲穿透夜色，傳得格外清晰。
吳利民率先從黑暗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整隊人。
抱孩子的婦人、拄樹枝拐杖的老人、兩名中年壯漢，還有幾名隨行婦人，全數到齊。
一行人停在液壓防撞柱外側，吳利民仰頭眯眼望向瞭望塔光源，隨口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林昊側身從小門走出去。
薑婉兒從辦公樓方向快步趕來，守在大門內側，目光緊緊鎖死門外一行人，全程戒備。
周麗帶著趙敏、孫梅緊隨林昊身後，指尖全都貼在腰間裝備處，沒有直接亮械，站位卻牢牢封住大門兩側所有突破口。
吳利民看見林昊露麵，主動上前兩步，抬手用手電筒直射林昊麵部。
「又見麵了，我叫吳利民，今天下午來過。」
他隨手關掉手電，隻剩圍牆照明燈拉長所有人身影。
「我們思來想去，還是你們這裡最安全靠譜。」
「一路趕路實在走不動了，你看我們老弱婦幼都在，還有吃奶的孩子，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歇歇腳。」
林昊目光緩緩掃過吳利民身後眾人。
抱孩子的婦人低頭垂眸，孩子哭累了沒了動靜，靠在肩頭閉目休憩。
老人雙手控製不住發抖，純粹是體力徹底透支後的肌肉失控。
兩名中年男人麵色麻木，眼神裡帶著屢遭拒絕後的無力，卻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下午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園區不留外來閒散人員。」
吳利民臉色瞬間僵硬抽搐。
嘴唇反覆開合幾次，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最後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陡然拔高音量。
「你怎麼這麼冷血？」
「你看看這群老的小的，這麼小的娃娃，在外頭過夜必定凍出病來！」
「你們園區這麼大，住幾百人都綽綽有餘，我們就九個人，隨手擠一擠就能安頓，舉手之勞而已！」
抱孩子的婦人抬頭看了林昊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嗓音沙啞微弱，幾乎聽不見。
「求求你了，孩子兩天沒吃上一口熱的，我奶水都斷了。」
「哪怕不給進門，給口熱水，我們在門洞裡蹲一晚就好。」
老人拄著枯枝拐杖，艱難往前挪了一步，身形搖搖欲墜。
渾濁雙眼懇切望著林昊，嘴唇開合數次，吃力擠出聲音。
「年輕人，我七十三歲，一輩子沒求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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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破例求你一次，就讓我們歇一晚，天亮立刻就走，絕不添麻煩。」
孩童忽然又哭了起來。
不是尖銳嚎啕，是虛弱沙啞的低泣，哭兩聲就連著咳嗽，咳完繼續小聲抽泣。
哭聲在高牆之間來回迴蕩，沉悶壓抑，聽得人心頭髮堵！
吳利民順勢趁熱打鐵，再度上前逼近兩步。
「你聽聽這哭聲！你也是人，總得有良心，不能見死不救！」
「不管我們大人，就可憐可憐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吧！」
林昊穩穩佇立原地，不後退，也不靠前。
靜靜打量吳利民幾秒，又掃過老人、婦人，最後目光落在虛弱啼哭的孩童臉上。
孩子裹在厚外套裡，小臉慘白，嘴唇泛青，狀態極差。
「有老人有孩子，就理所應當要求我開門？」
林昊音量不高，字字清晰，冷冽有力！
「這是什麼規矩？」
吳利民當場愣住，隨即臉色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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