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格策家的餐廳從來沒有這麼熱鬨過。
海克夫人把那張用了二十年的橡木餐桌挪到了客廳中央，鋪上了一塊印著多特蒙德隊徽的桌布——那是格策第一次入選德國隊時球迷送給她的禮物，她一直捨不得用，今天終於拿了出來。餐桌上擺滿了菜，比平時多了整整一倍。
「今天是唐的節日！」海克把最後一盤菜放在桌上，雙手叉腰，臉上的笑容比威斯特（法）（倫）的聚光燈還亮，「歐冠第一個進球！在我們家！必須好好慶祝！」
話剛說完，門鈴響了。
魯德大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多特蒙德球衣，外麵套著一件舊夾克，手裡拄著拐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的嗓子還是啞的，但在看到唐金的那一刻，他笑了。
「唐！」魯德大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玻璃，但嗓門大得樓下都能聽見：「今天有豆腐嗎？」
「有！」海克從廚房端出一大盤麻婆豆腐，紅亮的色澤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唐今天親自做的！他說要感謝您！」
魯德大爺看著唐金，眼睛裡都是光芒：「唐，我在南看台坐了三十六年，見過無數球員進球。有用腳的，有用頭的，有用胸口的，有用膝蓋的。用肩膀的人也有，但你不一樣。」
「魯德大爺，怎麼不一樣？」
「很多人都是上帝的寵兒，但你不一樣。也就隻有那些屁都不懂的記者們會說這是運氣，但是我還沒有老眼昏花」。
魯德大爺的聲音嘶啞但有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唐金搖了搖頭。
「意味著你會在南看台的歷史上留名。不是因為你進了多少球，而是因為你用最不可能的方式，進了最重要的球。」
「魯德大爺，借您吉言！」唐金端起酒杯。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筷子、刀叉在空中飛舞，盤子裡的菜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魯德大爺吃麻婆豆腐吃得滿頭大汗，但筷子一刻不停。
海克舉起酒杯，：「來，我們乾一杯！為了唐的進球。」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祝唐別再踢門框了！」格策說。
「馬裡奧！」海克一巴掌拍在格策後腦勺上。
「媽媽！我說的是實話！」格策捂著腦袋抗議：「他今天踢了兩次門框！一次單刀，一次淩空！如果那兩個進了，他早就帽子戲法了！」
唐金笑了：「馬裡奧說得對。祝我別再踢門框了。」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喝了一口酒後，格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我有件事要宣布。」
海克放下酒杯，看著格策：「什麼事？」
格策深吸一口氣：「我入選德國隊了。下個月的國際比賽日，對陣瑞典和奧地利。」
餐桌安靜了一瞬間，然後海克說：「哦。」
格策愣了一下：「媽媽，我入選了國家隊！」
海克看了兒子一眼：「你不是經常入選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是世界盃預選賽！很重要！」
「你上次踢歐洲杯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格策轉頭看向他爸爸。格策爸爸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看著格策，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話：「好好踢，別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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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拿起了刀叉，繼續吃飯。
格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無奈，在看看唐金，感覺盤裡的香腸都不香了。
「唐，你呢？下個月國際比賽日，你是不是也要回國踢比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唐金。
唐金愣了一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搖頭：「我不知道。國家隊還沒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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