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慜看到那張紅牌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什麼？！我紅牌？我沒有打到他！我沒有！」
孫興慜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他衝向主裁判，雙手攤開，臉上的肌肉在劇烈抽搐。範德法特從身後抱住了他，但韓國人的身體在瘋狂扭動，試圖掙脫隊長的懷抱。
「你看回放！我沒有打到他！他假摔！那是假摔！」
主裁判沒有理會他，手指堅定地指向場外，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了筆記本，在上麵記下了孫興慜的號碼。這是程序，不需要解釋，不需要爭論，隻需要記錄。
孫興慜還在喊。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歇斯底裡。範德法特把他往場邊拖，但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掙紮著。
唐金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正站在那裡，雙手叉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臉不紅不腫，沒有淤青，沒有血跡，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剛從草坪上睡醒午覺的人，平靜、從容、毫髮無損。
「你看他！他假摔！」
範德法特終於把孫興慜拖到了場邊。荷蘭人的手臂緊緊地箍在韓國人的胸口上，幾乎是用抱著的方式把他推出了邊線。孫興慜站在場邊，最後看了一眼球場。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唐金身上。唐金正在和格策說著什麼，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他沒有看孫興慜，一眼都沒有看。
多特蒙德電視台的轉播間裡，導播正在瘋狂地回放剛才的衝突鏡頭。
迪克爾反覆看了五遍那個畫麵，依然無法理解。
「我完全不明白那個韓國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唐隻是指了指他的球衣。從畫麵中我們看不出任何過激的言行，甚至可能什麼都沒說，他的反應完全失控了，這是暴力行為，德甲官方必須對這種行為做出回應，這無關多特蒙德，而是聯賽的健康和秩序！」
上半場的傷停補時隻有一分鐘，多特蒙德在後場倒了兩腳球，主裁判就吹響了中場休息的哨聲。
1:0，多特蒙德客場領先漢堡，還多打一人。
唐金走進球員通道的時候，腳步很輕快。更衣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氣氛變得很微妙
格策第一個衝了上來，雙手抓住唐金的肩膀，近距離盯著唐金的眼睛打量。
「唐，你剛才到底做了什麼？我看到你指了指他的球衣，然後他就瘋了。你到底說了什麼？」
唐金看著格策，眨了眨眼：「我沒說什麼啊。」
「你沒說什麼？那他的拳頭為什麼掄起來了？」
「我怎麼知道？也許他今天心情不好。」
格策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唐，你在騙我。」
「我沒有。」
「你在騙我。你的眼睛在笑。」
「我的眼睛本來就是笑的。」
格羅斯克羅伊茨從後麵擠了上來，一把摟住唐金的脖子，力氣大到唐金的頭被夾在了他的腋下：「唐！你他媽告訴我你到底說了什麼！我在後場看得一清二楚！你指了指他的名字，然後他就瘋了！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唐金被夾得喘不過氣：「凱文......鬆開......我要窒息了......」
格羅斯克羅伊茨鬆開手，但眼睛依然盯著唐金：「說！」
唐金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更衣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胡梅爾斯雙臂交叉站在儲物櫃前，臉上的表情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京多安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水瓶，但水沒有喝，瓶口懸在嘴邊一動不動。羅伊斯站在戰術板旁邊，雙眉緊鎖。
連萊萬多夫斯基都放下了手中的運動飲料，轉過頭看著他。
唐金的目光在更衣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盧卡什·皮什切克。
波蘭右後衛正坐在儲物櫃前，光著膀子，手裡拿著護腿板，正準備往小腿上綁。他感受到了唐金的目光，抬起頭，有些意外。
「盧卡什。」
皮什切克眨了眨眼：「怎麼了？」
唐金走到他麵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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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韓國人的名字，『SON』。你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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