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比賽日結束後的第三天，魯爾區德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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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金早上七點就醒了，不是因為鬨鐘，而是因為窗外的聲音。格策家的房子在多特蒙德市區東邊的一個安靜街區，平時這個時間隻有鳥叫和遠處教堂的鐘聲。但今天不一樣，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歌聲。
唐金走到窗前往外看。街對麵的鄰居家，陽台上掛出了一麵巨大的多特蒙德隊旗，黃黑色的布料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隔壁家的車庫門上也貼了一張海報，上麵是多特蒙德全隊的合影，海報的四個角用膠帶粘得嚴嚴實實，生怕被風吹掉。
他下樓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海克夫人站在餐廳中央，身上的圍裙不是平時那條印著小花的，而是一條印著多特蒙德隊徽的、洗得發白的舊圍裙。頭髮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辮，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溫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近乎作戰前準備的神情。
格策爸爸坐在餐桌旁，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咖啡旁邊是一個三明治，三明治旁邊是一把……唐金眨了眨眼，沒看錯，是一把哨子。
「海克阿姨，您這是……」
海克轉過頭，看著唐金，雙手叉腰：「唐，今天是魯爾區德比。」
「我知道。」
「你不知道。」海克深吸一口氣，「今天沙爾克04的球迷會占領客隊看台，大約有三千人。新聞裡說警察局派了1200名警察維持秩序，是平時比賽日的三倍。」
唐金張了張嘴：「1200？」
海克點頭：「球場周圍從今天早上八點開始實行交通管製，多特蒙德市區的地鐵和公交車都會在比賽日增加班次」
海克走到餐桌旁，拿起那個三明治，用保鮮膜仔細地包好，塞進一個印著多特蒙德隊徽的帆布包裡。然後她從櫃子裡拿出一條黃黑色的圍巾，圍在脖子上，圍巾的兩端垂在胸前，上麵繡著「BVB 09」的字樣。
格策爸爸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唐，你準備好了嗎？」
唐金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格策爸爸看了他一眼：「我問的不是你的狀態，是你的一切。今天不是踢球，是打仗。」
唐金看著格策爸爸的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海克走過來，把一個保溫杯塞到唐金手裡：「拿著，我煮的紅茶，加了蜂蜜。比賽前喝一點，對嗓子好。」
唐金愣了一下：「阿姨，我是去踢球，不是去唱歌。」
「你在場上要喊，要指揮，要罵人。嗓子啞了怎麼踢球？」
球隊大巴出發的時候，多特蒙德市區的街道已經變成了黃黑色的河流。唐金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街道兩旁的建築上，多特蒙德的旗幟像瀑布一樣從樓頂傾瀉而下。有些旗幟大到覆蓋了整棟樓的正麵，黃黑色的布料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光。店鋪的櫥窗裡擺滿了多特蒙德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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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駛過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唐金看到了至少二十名警察站在路邊。他們穿著螢光黃色的反光背心，手裡拿著對講機，腰間別著手槍和警棍。有人牽著警犬，德國牧羊犬吐著舌頭，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這麼多警察？」唐金轉頭看向身邊的格策。
格策今天坐在他旁邊，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歐洲金童此刻的表情很嚴肅。他看著窗外的警察，點了點頭：「魯爾區德比，警察比平時多三倍。前年有一次，比賽結束後雙方球迷在球場外打起來了。警察動用了水槍和催淚瓦斯，抓了六十多個人。」
大巴駛過第二個路口的時候，唐金看到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裝甲車。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裝甲車。軍綠色的車身，厚重的輪胎，車頂上架著一個看不清是什麼的裝置。車身的側麵印著「POLIZEI」的字樣，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靠在車旁邊，手裡拿著衝鋒鎗。
唐金盯著那輛裝甲車看了三秒鐘：「馬裡奧，裝甲車。」
「對。」
「用來乾嘛的？」
「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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