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分鐘，沙爾克04主教練延斯·凱勒終於做出了他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決定。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替補席。
克裡斯蒂安·克萊門斯，防守凶悍，體能充沛，是沙爾克04陣中最擅長「纏鬥」的球員之一。他會像一塊牛皮糖一樣粘在對手身上，從第一分鐘粘到最後一分鐘，無論對手跑到哪裡，他都會跟到哪裡。
兩分鐘後，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克萊門斯換下了前鋒法爾範。
沙爾克04的陣型從3-3-3變成了3-4-2，撤下一名前鋒，換上一名中場。這不是加強進攻的信號，而是加強防守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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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是加強針對唐金防守的信號。
克萊門斯跑進球場，直接走向唐金，站在了他身邊。
從克萊門斯上場的那一刻起，唐金就發現無論他跑到哪裡，克萊門斯都會跟到哪裡。他回撤到中場接球，克萊門斯跟到中場。他拉到左邊路拿球，克萊門斯跟到左邊路。他前插到禁區搶點，克萊門斯跟到禁區。甚至他退回本方半場參與防守，克萊門斯也跟到了本方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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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純粹的盯人防守，甚至不像現代足球。
第六十三分鐘，唐金在中圈弧附近回撤接球。京多安的直塞球送了過來，唐金背對球門接球，克萊門斯從身後貼了上來。德國人的身體不壯，但他的重心很低，整個人像一堵矮牆一樣卡在唐金的身後，手臂搭在唐金的腰上，膝蓋頂在唐金的腿彎處。
唐金的左腳把球向左側一撥，試圖轉身。但克萊門斯的身體立刻跟了上來，他的右腳卡在了唐金的兩腿之間，封鎖了轉身的空間。唐金隻能把球回做給京多安，然後橫向跑動，試圖擺脫克萊門斯的糾纏。
克萊門斯跟了上來。
唐金拉到左邊路接球。施梅爾策的傳球飛了過來，唐金用胸口停球，克萊門斯從身後貼了上來。他的身體撞在唐金的後背上，右手搭在唐金的肩膀上，左手拉住了唐金的球衣下擺。唐金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他用左腳把球向前一趟，試圖用速度生吃克萊門斯。
克萊門斯的腳下頻率不快，但他的身體移動速度不慢。他跟著唐金跑了三步，然後右手從唐金的肩膀上滑到了手臂上，手指攥住了唐金的球衣袖口，用力向後一拽。
唐金的身體被拽得頓了一下，腳下的球滾出了邊線。
主裁判的哨聲響了，犯規。
克萊門斯鬆開手，轉身跑開，衝著唐金露出兩顆齙牙，配上他的大光頭，一看就是狠角色。
唐金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被拽得生疼的手臂。
「媽的，你還不夠狠！」
唐金深吸一口氣，開始調整自己的跑位策略。他不再固定在左路或中路，而是開始了真正的大範圍跑動，從左邊路到右邊路，從禁區前沿到中圈弧，從前場到後場。他的跑動路線沒有規律，沒有固定的模式，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在球場上亂飛。
第六十七分鐘，唐金跑到了右邊路接球。皮什切克的傳球送了過來，唐金拿球後立刻橫敲給中路的京多安，然後轉身向禁區弧頂衝刺。克萊門斯從右邊路追了過來，他的速度不如唐金，但他的啟動時機更早，在唐金傳球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開始向禁區弧頂移動。
唐金在禁區弧頂接到了京多安的回傳球，克萊門斯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他的右手再次搭上了唐金的肩膀，嘴唇貼在了唐金的耳邊。
「中國人，你今天運氣不錯。內田那個日本人太弱了。但你不會永遠這麼好運。」
唐金甚至能聞到這個傢夥的口臭，他的右腳把球向右側一撥，身體跟著轉了過去，克萊門斯伸腳去擋，唐金左腳把球向回一拉，一個簡單的拉球變向，晃開了克萊門斯的防守。但克萊門斯在被晃開的那一瞬間伸出手，拉住了唐金的球衣，不是輕輕拉，而是死死攥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唐金的身體被拉得頓了一下，球從腳下滾了出去，被赫韋德斯拿到。
主裁判的哨聲響了。克萊門斯犯規，多特蒙德的前場任意球。
但主裁判沒有掏牌，甚至沒有警告克萊門斯。
克萊門斯鬆開手，轉身跑開。跑了兩步之後，他回過頭，看了唐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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