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潮熱。有時是質問,有時又隻是一句簡單的話——
"看著我!"。
那些熱意會在某一個瞬終於突破約束……瑟蘭的前額抵著萊昂哈德的肩窩,他那一直咬緊的下唇終於鬆開,從齒縫間漏出一聲沉悶而綿長的呼吸。
可下一秒他又會感覺到了血能如同一池被重新注滿的湖水,沿著方才那段留下的空缺無聲地漲上來,將那些剛剛平息下去的暗流重新喚醒。
萊昂哈德的嘴唇貼著他耳後最薄的那層皮膚,聲音從那裡滲進去,"還早……還早得很……"
後來他們仿佛又跌跌撞撞的到了那隻靠牆的矮櫃前,那根金鏈纏繞在他的腰際,一端扣在櫃腿的雕花處,將他的下半身固定在那一小片區域之內。
櫃麵上有一隻銅質燭台,燭火在他每一次被撞向前時輕輕晃動,將兩人交疊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開又收攏,像某種反複閉合又張開的花瓣。
第三天?或許是第四天……似乎是在門廊的橡木門板上。瑟蘭的胸口貼著門上那些被時光磨得光滑的木紋,門板外麵是一段空曠的走廊,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內外的聲響,卻隔不斷瑟蘭在某一刻從齒縫間漏出的破碎氣音。
後麵他記不太清了,隻記得身下似乎是一段樓梯的台階。石質的表麵冰涼而堅硬,他貼著那層粗糙的階梯麵,金發順著台階一級級垂落下去,發尾落在更低一層的石麵上。萊昂哈德跪在他上方,將他的膝彎……
他又隱約記得自己被摁在書房的胡桃木書桌台麵上。桌麵上攤著一本打開的古籍,書頁是泛黃的羊皮紙,他的指尖陷進古老的紙麵裡,將那行用漂亮斜體字抄寫的拉丁文詩句揉得皺縮。萊昂哈德將他從桌麵上翻轉過來時,他的後背壓上了那本古籍,書脊硌著他的肩胛骨,金屬的燙金紋路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
然後是餐廳壁爐前的地毯上……爐火早已熄滅,餘燼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萊昂哈德的嘴唇貼著他的脊椎線一節節往下移,像在細數那些百年之前他曾吻過的地方。壁爐的銅質圍欄在他被翻動時偶爾碰到他的腳尖,冰涼的觸感與萊昂哈德掌心的溫度在腳踝處交彙,形成一種讓他指尖不由自主蜷縮的張力。
最後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帶回了那扇高窗之前。窗簾依舊拉著,可窗框邊緣那道細縫漏進來的光已經從最初的晨光變成了一種溫潤的金色。他跪在窗台前的軟墊上,麵朝著那片被帷幕隔絕的窗玻璃,萊昂哈德的手掌貼著他的前胸將他的上半身微微後仰,讓他的背部貼著自己的胸膛,兩個人的呼吸在燭火與布料之間的狹小空間裡交織成一片氤氳的暖霧。
他的手腕上那根金鏈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可他的雙手卻沒有去掙開身後那人的桎梏。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在觸到那截蒼白的皮膚時,已然沒有了推拒的力氣。
萊昂哈德聲音仿佛融化進了他的皮膚裡,在骨骼的縫隙間散成一枚無聲的烙印。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它是誰給你的。"
瑟蘭不知道自己是從第幾天開始不再刻意壓製那些從唇縫間漏出的氣音的。他隻知道當最後一道金鏈從腳踝上滑落、當萊昂哈德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他從窗台前抱起時,他唯一能做出的反應,便是任由讓那陣漫長到近乎無法承受的……終於從……翻湧出來。
他在那片融化的夜色裡閉上眼睛,任憑自己以一種從未預料的方式,重新落入闊別百年的前戀人懷中。那懷抱占據了他全部感知,令他沉入一場百年未有的夢境之中。
……
第八日的黃昏,古堡外的森林邊緣,暗色樹影層層疊疊。
三隻夜蝠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樹冠,它們落在一棵枯朽的老橡樹上,蝠翼收攏的瞬間已化作了人形,帶起一陣細碎的枯葉翻卷聲。
三個血族高低錯落地立在樹乾上,最矮的那隻蹲在枝乾分叉處,鼻翼翕動著,青灰色的皮膚在暮色裡泛起一層不健康的光澤,眼珠轉動時掠過一縷暗紅的磷光。
"他果然沒死……但這股血能波動……太濃了,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蘇醒,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灌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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