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幻世界裡的純血親王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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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伐之日，月色如淬過的銀刃冷冷懸於古堡的尖塔之上，庭院裡的玫瑰海在夜風中掀起層層暗紅的潮湧。
濃雲壓得極低，仿佛整個天穹都在緩緩沉降，覆在這座立於林間的孤堡上方。
奧德裡克·馮·科恩站在古堡外那株最粗的老橡樹下，暗紅滾邊的長袍被夜風掀得獵獵作響，領口金線繡成的荊棘紋章在微光中像一條盤踞的毒蛇。他將手搭在腰側佩劍的劍柄上，覆滿褶皺的麵孔在月色裡冷硬如鑿石。
他身後，三十餘名議會血族精銳呈半弧形散開，各自手持晶石兵器，刃麵在月下折射出冷冽的碎光，猶如一圈合攏的獸齒。
奧德裡克催動胸前的晶石，擴音術將他的聲音鋪成沉沉聲浪，壓過林間的夜風，直抵古堡每一扇窗欞：
"瑟蘭·聖·艾森伯格親王，我等奉血族議會聯席決議而來。自您蘇醒以來，此堡內隱匿一名身份不明的血族，此人在未經議會授權的情況下，大規模屠殺隱血聯盟總壇全部成員，已嚴重觸犯《遠古盟約》第八條——凡血族之屬，不得擅自取同族性命。按律，您須將此獠交出，由聯合使團押回議會接受審查。"
他的目光鷹隼般掃過古堡緊閉的大門，語氣又沉下三分：
"若您執意庇護，議會將視您為共犯，一體緝拿。還望您……勿自誤。"
那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上空盤旋了好一陣，才被夜色緩緩吞噬。
片刻之後，古堡厚重的橡木大門緩緩打開，門軸轉動時帶起一段悠長的低吟，仿佛整座古堡在百年沉睡後，正以從容的姿態重新迎接來客。
瑟蘭從門內緩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工的黑色絲絨禮服，立領嚴整地收住那截蒼白的頸線，袖口與領緣繡著細密的暗銀紋路，在月色下泛出幽幽的冷光。
淺金色的長發垂落腰際，隨著步伐的節奏微微晃動，發尾拂過衣料表麵，像一縷流淌的月華。
左耳那枚紫水晶耳釘浸在月色裡，浮起一層沉靜的幽紫微光，與他赤色的眼眸形成一種近乎蝕骨的對仗。
他踏下石階，整片玫瑰海橫亙在他與議會使團之間，猩紅花瓣沾著月露，襯得他膚色如寒玉，仿佛一枚從月色中剝離下來的碎片。
他立在花海中央，隔著玫瑰花海看向奧德裡克。
"奧德裡克·馮·科恩。"
他的聲音如同一根銀針穿過呼嘯的夜風，"你把隱血聯盟那幫人叫做'同族'？"
他微微側首，目光緩緩掃過石牆外那一排排暗色身影，唇角的弧度淡得幾乎無從捕捉，可語調裡那層裹了絲絨的鋒刃，卻讓幾位資曆較淺的議員不由自主地別開了視線。
"我曾以為議會裡至少還有幾個腦袋清醒的人……可你今天帶著這麼多人來我的領地，替一群千年以來以人類牲畜論、私自豢養血奴、在平民區製造恐慌的老東西說話，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奧德裡克眉峰狠狠下壓，冷聲道："議會自有議會的程序。隱血聯盟若有逾矩行為，應由議會調查審判，而非由一個私下養在您府中的血族擅自處決。親王一意孤行包庇凶徒，便是公然忤逆議會律法！"
瑟蘭輕輕笑了一聲，"程序？調查？我睡了一百年，你們用一百年調查了什麼？你那位老親家維爾納·馮·埃森，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養了上千年的血奴，你調查過嗎？你在議會裡投了多少次讚成票替他擋住審查？奧德裡克，你站在這裡跟我說'程序'，不覺得這詞從你嘴裡說出來格外諷刺麼？"
奧德裡克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不再與之做口舌之爭。他抬手打出一道手勢，身後三十餘名精銳同時催動血能，暗色的披風被力量掀得獵獵翻飛，晶石兵刃齊刷刷地亮出寒芒，呈半弧形朝花海中央合圍而來。
左右退路儘數被封死，古堡的正門也已被兩名高階血族嚴密堵截，陣型嚴整地如一張緩緩收攏的大網。
瑟蘭沒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指尖輕輕向上虛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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