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鎮妖司主的籠中狐狸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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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邪印從匣中破空而去,落入雲玖手中,那方古印在半空中震顫嗡鳴。
赫連燼踉蹌著追出去,經脈裡殘存的靈力亂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看見玄微子從側殿衝出,白發在夜風中揚起,符策在指間成形——
“狐妖!你竟敢……”
後麵的話沒說完,雲玖便回身一掌擊出,赫連燼隻看見白影一閃,師父的身影便撞飛出去,撞碎了廊下的石欄。青石板上漫開的血,在月光下黑得發亮。
“師父——!”他的嘶吼卡在喉嚨裡,因為雲玖已經越過他,朝司外掠去。
忽如其來的背叛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他追出了雲京,追過了荒原,一直追到萬妖淵。
那道白影在淵口停住了。
他至今記得那個背影,白發在淵口翻湧的妖風中散開,九條狐尾在夜色裡像九盞將滅的燈。他離得那樣近,近到隻要再邁三步就能抓住那隻手。
隔著月色與妖風,他看見雲玖的嘴唇動了一下。
仿佛是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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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道白影便墜了下去,像一顆被天幕抖落的星,直直地沉入萬妖淵無儘的黑暗裡。
“我不明白……”
赫連燼坐在黑暗的真君殿裡,手蓋在眼睛上,肩膀開始發抖。他笑起來,笑聲嘶啞,比哭還難聽。
“雲玖……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為什麼偏偏是那一夜。為什麼偏要在他把整顆心都交出去的時候,將它踩碎?
為什麼偏要讓他嘗儘了世間最大的歡喜,再將他摔進最深的煉獄。
那之後三年,他在淵口布了禁陣,日夜以靈力鎮守,把萬妖淵的裂口封了一道又一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了防妖潮。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
他不信雲玖就這麼死了。
九尾狐妖,本源金焰未滅,哪怕墜入深淵,也該有一線生機。他日日夜夜守在淵口,以誅邪印殘存的波動為引,一寸寸搜遍淵底玄冰。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每次下去都抱著兩分希冀,每次上來都帶著十分心死。
直到前天,禁陣終於有了反應。
他站在冰窟裂口處,看見冰中那道蜷縮的白影時,手裡握著的劍差點掉在地上。
三年不見天日,那人竟還活著。白發凍成了冰錐,唇色慘白,身形瘦得幾乎透明。可那雙眼睛睜著,琥珀色的瞳孔在冰層下轉了轉,看見他時——
竟然還笑了。
“赫連真君,三年不見,一見麵就這麼熱情?”
那語調,那神態,和當初趴在他案邊、叼著他筷子上的菜、偷偷用尾巴卷他手腕的狐狸,一模一樣。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好像那六年的情意、那夜的背叛、這三年的恨與等待,全都是他赫連燼一個人做的一場荒唐大夢。
所以他下手格外狠。鎖鏈穿透妖力經脈時,他用了十足的力氣。符光灼燒皮肉時,他催動得毫不猶豫。把那狐狸遊街示眾時,他站在暗處看了一整場。
可那狐狸衝別人笑。笑得眼尾彎彎、雪白的狐耳輕輕轉動,和當年衝他笑時一模一樣。
赫連燼蓋在眼睛上的手指縫裡,滲出一線濕意。
“你憑什麼笑……”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雲玖……你憑什麼還能這樣笑……”
殿外傳來守夜弟子的腳步聲。
他猛地收住聲,手從臉上放下來,臉上隻剩一片慣常的冷峻。隻有眼角那一點殘紅泄露了方才失控的痕跡。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卷走了殿中最後一點殘餘的暖意。他抬頭看了一眼天。月亮懸在雲層後,慘白的光穿過薄雲灑下來,照著廊下那盞無人再替他剪的燈。
他的腳步頓了頓,轉身朝鎮妖司天牢的方向走去。
——
同一時刻,天牢。
牢房裡的符光每隔一刻鐘便會亮上一次,淩曜靠在籠壁上,係統000給的這個世界的影像回放也剛好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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