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向玻璃後。
監控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廖曉民眉頭緊鎖，背著手在窗台前走來走去。
陸虎雙手抱胸，臉色鐵青。
“廖局，這老東西滿嘴噴糞。”
陸虎壓著火氣，“老程是什麼人咱們最清楚，
他要是能乾出那種事，我陸虎把腦袋摘下來給他當球踢！”
廖曉民停下腳步，看著審訊室裡情緒失控的房凡榮。
“人在這種時候，沒必要撒這種容易被戳穿的謊。”
廖曉民聲音低沉，“二十年前那件案子，肯定有隱情。”
“那也不能聽他一麵之詞！”陸虎急了。
“法大於情。”廖曉民轉過頭，看著陸虎，
“查。
把二十年前房凡榮兒子那件案子的卷宗調出來。
一查到底。
這不僅是給房凡榮一個交代，更是要還老程和老孫一個清白。”
陸虎重重地點了點頭。
審訊室裡。
林準快速調整著呼吸，將剛才那一瞬間的感性衝動強行壓了下去。
辦案不能靠直覺，更不能靠感情。
他重新坐直身體，看著房凡榮。
“那你孫女呢？”林準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
二十年都忍過來了，為什麼偏偏在昨天晚上動手？
肯定有一個極其強烈的導火索。
房凡榮臉上的瘋狂突然僵住了。
他的表情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整個人迅速乾癟下去。
“死了。”房凡榮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侯小刀愣住了。
“上個月。”房凡榮眼眶通紅，卻沒有眼淚流出來，
“我診所裡忙，一個沒看住，她自己跑出去了。
她不懂看紅綠燈，跑到天橋上，摔下去了……”
房凡榮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了二十年的痛苦，
在孫女死的那一刻，徹底變成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程競鋒應該慶幸。”
房凡榮放下手，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猙獰，
“二十年前，我原本打算把他們師徒倆一塊送上路的。
我刀都磨好了，就在市局後門那條巷子裡。
我先捅了孫連海，正準備等程競鋒出來……”
房凡榮喘了口粗氣。
“醫院給我打電話，說我孫女醒了。她在喊爺爺。”
房凡榮又哭又笑，
“我當時心軟了，我怕我進去了，沒人照顧她。
我把刀扔了，跑去了醫院。”
房凡榮死死盯著林準。
“二十年前，是我孫女救了程競鋒一命。
現在她不在了，程競鋒就該下去陪我兒子一家！”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房凡榮粗重的呼吸聲。
林準眉頭緊鎖。
房凡榮的反應太真實了。
這種刻骨銘心的恨意，根本裝不出來。
當年的案子，莫非真有隱情？
孫女的意外死亡，成了壓垮房凡榮的最後一根稻草，
讓他時隔二十年再次舉起了刀，找上了程競鋒。
林準看著眼前這個乾瘦的老頭。
“二十年前的案子，卷宗還在市局檔案室。”
林準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如果當年的判決真的有問題，你為什麼不去走正常的申訴程序？
你殺了辦案警察，你兒子的案子就能翻過來？”
房凡榮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林準。
“申訴？”房凡榮冷笑出聲，滿臉的嘲弄，
“你們警察查警察？官官相護這四個字，你以為我這把歲數了還不懂？
我把材料交上去，轉頭就進了碎紙機。
我拿什麼去翻案？我隻能自己討回公道！”
林準站起身，把桌上的照片和物證袋收起來。
“你連殺兩人，手段殘忍，現在證據確鑿。
”林準看著房凡榮，“你的案子走完程序，最快兩個月後執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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