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個酒瓶子,能裝六七斤酒,卻因為顏色清雅被一眾所謂的讀書人追捧。
你想,旁人喝酒叫下人端出來的是褐色泥酒壇,倒入各色執壺裡端到席上,風雅場所多少有些煞風景。但是換成這般淡青色的梅瓶就不一樣了,風流儘顯。
阮瀾做這瓶子之前也是考察了一番,這地方的人更多是信奉道教。道教講究的是“靜為依歸”和“清淨遁世”,要的就是清淨感。
這時候人的書劄用的也都是淡淡藍灰色的紙箋,給上蒼的禱詞叫“青詞”,可見這種顏色對他們多有吸引力。
阮瀾想著既然捏都捏了,當然要選個能賣出高價的,加上青瓷原本就是京城那處才產,離著大輿鎮十萬八千裡,這就想法子弄出了這樣的東西。
這一個梅瓶出去了,除了那些有家底的文人墨客,甚至好些食棧酒樓也想要,借以提高自己的地位規格,便不惜從大輿鎮跑來劉家村,一個一個的蹲到阮家門口。
這些時日阮鈞身子好了許多,但他也看的出來,阮瀾做的這些東西比他技藝要高多了,這便隻管家裡做飯打掃,其他的都樂得撒手。
如今這些人來阮家門口,阮鈞就又被阮瀾推了出來。
阮鈞麵對眾人的阿諛討好,隻說因自己身子不好暫且不能量產,隻是偶爾做兩個能吃飽穿暖便好。
聽他話裡的意思推拒十分明確,眾人又隻得唉聲歎氣的回大輿鎮。
阮鈞也問過阮瀾從何處學的製瓷,他心裡清楚,阮瀾的這些手藝與自己有著許多差別。可阮瀾隻說自己瞎試的,沒想到就成了。
阮鈞想著阮瀾從小倒也甚少離開自己的視野,即便是想學,也不可能有時間有機會,便信以為真,一邊還感歎阮瀾這手藝大抵是天意。天不亡阮家。
阮瀾這處風生水起,離著不遠的阮婁便愈發愁了。
阮鈞家門口是來求瓷的,阮婁家門口卻是來逼還債的。
阮婁一來不好意思再舔著臉上去和大哥攀親近,希望大哥再分自己一份紅利;二來若是阮鈞指望不上,那些賭債便又像重山一樣的壓的他喘不上氣兒。為了還賭債,他又去銀莊借了高利的銀子,一來二去便愈發還不上了。
此刻即便是戒賭也毫無用處,阮婁隻想著翻身,思忖來去,覺得能一夜將賭債全都還光的方式便還是賭,便越輸越深。
如今,他即便是想回去大輿鎮都回不去了,那住的宅子早被他置賣了。
而秦家那處自打上次大年發生那樣的事情,秦楚周來同阮鈞聊過兩次,直言婚約不變,甚至秦逸也與他三番兩頭,君子應當重諾,更何況阮瀾從小與自己青梅竹馬,早就應當娶進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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