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貴一愣:“爹,你不去?”
周鐵山擺擺手:“人老了腿腳不利索,跟著就是累贅。讓鬆年給你們望風,這小子機靈,跑起來也快。記住,搶了就跑,別貪多,別戀戰,得手後直接往官道那邊撤,我們在岔路口等你們。”
“曉得了爹。”
周富貴抹了把臉,眼珠子在月光下泛著綠光。
劉氏把周富貴扯到一邊,小聲道:“當家的,搶著東西先往懷裡藏,別讓他們看見了。”
周富貴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張氏恰好聽見,冷笑一聲,拉過老二周富昌也說了同樣的話。
老三周富安眼神閃爍,不知再想什麼。
周家人很快分頭行動。
王金花帶著女人孩子,借著夜色摸黑去了官道那邊。
周鐵山也跟著。
城門口窩著的難民自是瞧見他們動靜,但誰也沒在意。
隻當這家人肚子餓得很了,想去哪裡找點吃的。
周富貴借著月色,帶著兩個弟弟和四個半大小子摸黑去了南邊那片流民營地。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
南邊流民營地突然鬨起來了。
哭喊聲、咒罵聲、慘叫聲混成一片,火把亂晃,人影四竄。
周富貴幾個跟瘋狗似的,專挑落單的下手,搶了就跑。
有老頭抱著包袱死不撒手,周富昌一腳踹心窩上,人倒下去就沒起來過。
周老三更狠,連人家懷裡揣的半塊餅子都掏出來了。
等那些難民反應過來,周家人早跑得遠遠的。
……
清溪縣,城南某座小院裡。
林晚正坐在桌前,麵前是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一盤紅燒肉,一碗蘿卜燉骨頭湯。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骨頭湯熬得奶白,蘿卜吸足了肉香。
她夾了塊肉塞嘴裡,幸福得眯起眼:“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係統幽幽冒出來:【嘖,宿主,你在這吃香喝辣,知道外麵什麼情況不?】
“怎麼了?周家人又作妖了?”
她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問。
【周富貴幾個剛才去流民營地搶了五六個落單的難民,弄死了兩個,搶了半袋子雜糧、兩塊臘肉、十幾個黑麵窩頭,還有幾件破衣裳,銀子也有十來兩,這會兒已經上了官道,估摸著很快就會離開清溪縣。】
林晚夾肉的動作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搶就搶唄,跟我有啥關係。”
這些不過是意料之中,周家人沒錢沒糧,餓狠了的情況下,自然會鋌而走險。
周家人今晚會得手,不過是仗著運氣好,挑的對象都是落單好下手的。
等周家人嘗到甜頭,膽子隻會越來越大,要是不幸遇到硬茬子。
嗬嗬,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這些都跟自己沒關係。
扒完最後一口飯,滿足地拍拍肚子。
吃完也沒急著洗碗,扶著腰站起來,在院子裡溜達消食。
月光灑下來,照得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更可憐了。
她溜達兩圈,困意上湧,打著哈欠進屋。
沒睡床上,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還是老樣子,灰蒙蒙的天,木屋安靜地立在那兒。
洗漱完坐床邊,想看看腳底板挑破的水泡好了沒,可惜肚子越來越大,別說彎腰,連腳都夠不著。
隻能隨便擦了點金瘡藥抹在腳底板,就算完事兒。
自從上回抹了藥,感覺已經沒那麼疼了。
想著這藥到底孕婦慎用,既然沒那麼疼,以後還是少用一點好。
金瘡藥隨意擱在一邊,抱著肚子往床上一躺,念叨著:“崽啊,你娘我現在有米有麵有肉,就差把你平安生下來了。”
肚子裡的娃踹了一腳,也不知是回應還是抗議。
林晚笑著睡過去。
……
官道上,兩騎快馬疾馳。
南風和北風一路狂奔,一連追了兩日,終於在青州府的驛站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馬車。
東風正靠在車邊打盹,聽見馬蹄聲瞬間睜眼,手按刀柄。
見是他們,鬆了手:“怎麼才來?人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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