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屏幕上的數據波動。他的注意力應該完全集中在實驗上，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但今天，他的目光第三次飄向了窗外。
實驗室在二樓，窗戶正對著一條林蔭道。此刻正是課間，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他在人群中尋找淺藍色的身影，但沒有找到。
“韓學長？”一個實驗對象小心翼翼地開口，“我這個數據……正常嗎？”
韓景珩回過神，看向屏幕：“偏低。重測一次。”
“好的。”
重測期間，韓景珩的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控製台。他想起早晨那個觸碰，她的指腹很軟，溫度適中。他的潔癖沒有任何反應，這在意料之中。但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記住了那種觸感。
這不應該。
他是醫生，或者說即將成為醫生。他觸碰過無數患者，記得的是症狀、體征、數據，而不是觸感本身。觸感隻是信息載體，不需要被記憶。
但柳清瑤的觸感被記住了。
“學長，重測結果。”實驗對象遞上數據。
韓景珩接過，快速瀏覽。這次正常了。他點頭：“繼續下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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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進行到十點半，中間休息十分鐘。韓景珩脫下白大褂，走到窗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很少用手機，除了必要的工作聯係。但此刻，他點開了聖澤倫的學生係統，輸入柳清瑤的名字。
頁麵彈出她的基本信息：柳清瑤，18歲，交換生，文學院，宿舍302，課程表……
他的目光在課程表上停留。周一上午：8:30-10:00，跨文化比較研究；10:20-11:50，基礎經濟學。
現在是十點四十，她應該在上經濟學課。
韓景珩關掉手機，放回口袋。他知道她在哪裡，但這信息沒有任何用處。他不會去經濟學教室，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
可是為什麼想知道？
“學長，可以繼續了嗎？”實驗對象問。
韓景珩轉身：“繼續。”
中午十二點，實驗結束。韓景珩整理好數據，消毒，換回便服。按照慣例，他會直接回頂層套間，午餐由廚師準備後送去。
但今天，他走向了食堂。
“韓少，午餐已經……”助理小跑著跟上來。
“今天去食堂。”韓景珩打斷他，腳步不停。
助理愣了愣，趕緊跟上：“是，我通知廚房不用準備了。”
食堂裡人聲鼎沸。聖澤倫的食堂分三層，一層普通窗口，二層特色窗口，三層包廂。韓景珩從未在一層吃過飯，他的潔癖不允許。
但今天，他走進了一層大廳。
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學生們驚訝地看著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竊竊私語聲四起。
韓景珩無視所有目光，視線掃過大堂。他在尋找淺藍色。
沒有找到。
排隊打飯的隊伍很長，他站在隊尾，引來更多注目。前排的學生自動讓出位置：“韓學長，您先請。”
韓景珩搖頭：“不用。”
他繼續排隊，目光依然在搜尋。終於，在靠窗的位置，他看到了那個背影。
柳清瑤獨自坐著，麵前是一份簡單的套餐：一份青菜，一份土豆絲，一碗米飯，一碗免費湯。她吃得很慢，偶爾抬頭看看窗外，表情平靜。
韓景珩打了和她一模一樣的菜，走向她對麵的空位。
“這裡有人嗎？”他問。
柳清瑤抬起頭，看到他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
韓景珩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距離適中。他沒有說話，開始吃飯。食堂的飯菜很普通，油稍重，鹽稍多，但他吃完了。
柳清瑤也沒有說話，安靜地吃完自己的飯，端起餐盤準備離開。
“柳清瑤。”韓景珩忽然開口。
她停下腳步，回頭：“嗯？”
“我的借書卡，”他看著她，“如果需要，可以繼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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